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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你管这叫地狱?这不比5A景区强?


礼铁祝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糙得像块花岗岩,脸皮厚得能当防弹插板的东北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拉着丝。

他不是被悲伤感动的。

他是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美好,给活生生砸哭了。

就像一个天天吃糠咽菜、连顿红烧肉都得等过年的穷光蛋,突然有一天,你把他带进了全世界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告诉他,随便吃,管够,还不用你买单。

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懵逼。

第二反应不是狂吃,是哭。

因为他那被生活折磨得只剩下“活着”二字的贫瘠想象力,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丰盛的美好。

礼铁祝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之前用“房贷”去硬刚朗云的“憎恨”,一半是急中生智,一半是真实感受。他觉得活着就是那么点破事儿,就是为了还贷,为了养家,为了那碗放多了咸菜疙瘩的小米粥。

他以为这就是“人间道”的全部了,是凡人对抗一切牛鬼蛇神的终极法宝。

可现在,闻艺的琴声告诉他,他错了。

错得离谱。

活着,不仅仅是“不认命”的挣扎,不仅仅是“比惨大会”里的精神胜利法。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最伟大的“创生”。

你每一次打卡上班,每一次给客户陪笑脸,每一次深夜里给孩子换尿布,每一次给老婆捏脚……这些看似卑微琐碎、充满了妥协和无奈的瞬间,你以为这是在“消耗”生命?

不。

你是在“创造”生活。

你像那颗种子,在用你微不足道的努力,一点点顶开压在家庭身上的那块名为“贫穷”的顽石。

你像那只蜘蛛,在用你日复一日的辛劳,一次次修补被现实风雨撕碎的、那张名为“安稳”的蛛网。

你像那个聋子,在用你对家人最朴素的爱,在你那平凡甚至有点吵闹的家里,谱写着一首独一无二的,名为“人间烟火”的《欢乐颂》。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这首歌,唱的不是苦,唱的是创生。

是每一个普通人,都在用自己的一生,去进行的一场,沉默而伟大的创生。

礼铁祝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他再去看朗云。

那个俊美如魔神的青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了之前的茫然。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闻艺,看着那个用琴声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的凡人。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那漆黑如夜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

也不是悔恨的泪。

那只是……一滴水。

一滴落在了沉寂了亿万年的、永恒冻土上的,第一滴,解冻的水。

他那颗由纯粹憎恨构筑的心脏,那座坚不可摧的、名为“记忆”的囚笼,在这一刻,被琴声凿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微的……裂缝。

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

而就在这道裂缝出现的瞬间,闻艺的琴声,再次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琴声是种子、是蜘蛛、是贝多芬,是在讲述一个个“创生”的故事。

那么此刻的琴声,就是创生本身。

它不再讲述,而是开始……创造。

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死亡仇恨岛,这座由凝固的黑血与森森白骨构成的、寸草不生的绝望之地。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碎裂声响起。

礼铁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他看到,就在他脚边那片被黑血浸染得如同沥青般坚硬的土地上,一道细小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紧接着,从那裂缝之中,一抹极其鲜嫩、极其顽固的绿色,探出了头。

那是一株幼苗。

一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还带着两片嫩黄子叶的幼苗。

它顶开了那坚硬如铁的“憎恨之地”,在闻艺的琴声中,微微颤抖着,仿佛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礼铁祝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株草,而是在看一个奇迹。

一个从毁灭的终点,重新开始的奇迹。

“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碎裂声响起,此起彼伏。

第二株,第三株,第十株,第一百株……

仿佛接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无数的嫩绿幼苗,从这片死亡大地的每一寸裂缝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抽茎,长叶,拔高……

那黑色的、凝固的血污,成了它们最肥沃的土壤。

那深埋地下的、属于无数冤魂的森森白骨,成了它们最坚实的根基。

而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能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恨意,此刻却像最高效的催化剂,化作了它们生长的最佳养料!

礼铁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那刚刚被哲学和艺术洗礼过的大脑,瞬间又被拉回了最朴素的东北式逻辑。

操!

这他妈的……不就是传说中的“废物利用,变废为宝”吗?!

这不就是把吃剩下的烂菜叶子、馊了的饭菜、过期的酸奶全都扔进一个大桶里,让它们发酵、腐烂,最后变成能让黄瓜长得比胳膊还粗的有机农家肥吗?!

所以……

朗云和他这整个憎恨地狱,忙活了千百年,又是PUA又是搞内讧,又是七大恨又是憎恨之拳……

到头来,就他妈的是在给闻艺的“创生之道”……堆肥?!

礼铁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

这逻辑要是成立,那朗云岂不是成了地狱第一劳模?感动地狱十大杰出青年?为了地狱的绿化事业奉献了自己一生的……优秀园丁?

礼铁祝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而眼前的景象,还在继续朝着更离谱、更玄幻的方向发展。

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与绿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彻底覆盖了整座死亡仇恨岛。

曾经那片由黑血与白骨构成的恐怖大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原野。

紧接着,在琴声的催促下,一个个小小的花苞,从绿叶间探出头来。

然后,绽放。

第一朵,是纯白色的,像雪一样纯净,像月光一样温柔。

它就开在礼铁祝的脚边。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

那香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甜腻,只有一种雨后青草般的干净,和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安宁。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千万朵纯白的小花,在这片由憎恨滋养的原野上,同时绽放!

那景象,壮观到令人失语。

仿佛一夜之间,整座地狱,都下了一场温柔的、永不融化的雪。

礼铁祝看着这番景象,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井星之前说的那句“悲伤源于善良”。

那现在呢?

憎恨的尽头又是什么?

是虚无吗?

不。

憎恨的尽头,是创生。

因为,只有经历过最深的黑暗,才能孕育出最纯粹的光明。

只有被最刻骨的仇恨腐蚀过,才能明白最平凡的爱与守护是多么可贵。

你之所以恨,是因为你曾经爱过。

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曾经幸福过。

你之所以绝望,是因为你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恨,从来都不是爱的反面。

恨,只是爱被扭曲、被伤害、被践踏后,留下的一道丑陋的伤疤。

而闻艺的琴声,没有用任何灵丹妙药去抚平这道伤疤。

他只是在这道伤疤上,种下了一朵花。

他用一种最温柔、也最强大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伤疤,不是你的耻辱。

它是你曾经为了守护什么,而拼过命的证明。

它是你勋章。

看着这片白色的花海,其他队员心中的残余恨意,也被这股温柔的力量彻底洗涤、转化。

龚卫放下了手中的〖挑战之矛〗,他看着不远处的礼铁祝,眼神复杂。那里面有羞愧,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重新找回兄弟的庆幸。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对不起”,却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太假。

最后,他只是学着礼铁祝的样子,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商大灰也扔掉了手里的开山神斧,他呆呆地看着那片花海,那双总是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清明。他想起了亡妻小奴,想起了她也喜欢这样纯白的小花。他心中的恨意没有消失,只是从那种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温度的思念。

商燕燕、毛金、常青……

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对方脸上那同样哭笑不得的表情,都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尴尬,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

如果说,在悲伤地狱,他们通过“比惨”,成了“难友”。

在嫉妒地狱,他们通过“躺平”,成了“道友”。

那么在憎恨地狱,在经历了这场由“互相捅刀”到“集体看片”再到“一起赏花”的魔幻旅程后,他们终于,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一群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吵吵闹闹、各有毛病,却又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挡刀的,家人。

琴声还在继续。

它的力量,越过了这座被治愈的岛屿,涌向了那片更广阔的、无边无际的深仇血海。

那片由古往今来所有未了的仇恨汇聚而成的、粘稠如原油的血色海洋,在接触到琴声的瞬间,开始沸腾!

但那不是愤怒的沸腾,而是净化的沸tering。

血海中那亿万个痛苦扭曲的面孔,在琴声的安抚下,渐渐舒展开来。

那亿万句用不同语言发出的诅咒与嘶吼,渐渐平息下去,变成了一声声悠长的、解脱的叹息。

粘稠的血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清澈。

最终,整片深仇血海,彻底化作了一片清澈见底、宛如天空之镜的蔚蓝湖泊。

湖面上,倒映着天空中那轮并不存在的、温柔的“月亮”。

而湖水之下,曾经的那些怨念,那些恨意,全都化作了湖底最柔软的淤泥。

一朵朵同样的白色小花,从湖底的淤泥中生长出来,在清澈的湖水中轻轻摇曳。

整个憎恨地狱,从一个毁灭的终点,变成了一个新生的起点。

一个美到让人窒息的,5A级……不,是神级风景区。

礼铁祝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回去没法吹牛逼了……”

“总不能跟人说,我们去地狱旅了个游,那儿风景是真不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就是门票贵了点,要命……”

“叮。”

琴声,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万籁俱寂。

闻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对着那片花海,微微鞠了一躬。

仿佛在感谢这片土地,感谢这片土地上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的爱恨情仇。

而朗云,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世界被彻底改写。

一朵白色的小花,甚至就开在了他的脚边,那娇嫩的花瓣,轻轻地触碰着他那双沾满了无数鲜血与罪恶的战靴。

他像一个最精于计算的棋手,下了一辈子棋,赢了一辈子。

却在最后一步,被对手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从未见过的棋路,掀翻了整个棋盘。

对手没有说他输了。

对手只是把那个沾满了血腥与阴谋的棋盘,变成了一座花园。

然后问他:

“还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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