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梨园雪（二）

月黑风高夜，正适合悄咪咪行动。

惊蛰依旧走在前面带路，季儒卿紧随其后。夜里的路不太好走，宅子里的熄灯时间很早，许多地方只留下一盏暗红色的灯笼，主打气氛作用，毫无实用性。

“到了，这一片都是华东家的住处，具体在哪个房间我不知道。”惊蛰道。

“没关系，用寻踪符就知道了。”季儒卿掏出符纸，它停滞在半空中几秒，随后朝南边走去。

它停在一处别院门口随后消失了，惊蛰动作倒是快，从院墙一跃而入，季儒卿只好紧随其后，从墙上翻过去。

她的房门紧闭，季儒卿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在门外徘徊一会。先是向她本人以及亲朋好友道歉，而后拿出穿墙符一不做二不休。

床上的人睡得很踏实，季儒卿把她的脸和海报上的人仔细对比一番，确实是同一人。

“季……巧缨小姐？”是叫这个名字吧，季儒卿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又戳了戳她，对方毫无反应。

惊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环境没什么异常。”它又跳到季巧缨头上，用拳头碰了碰她的额头，“也没有中术，生命体征保留完好，但她的生气在一点点消失。”

“意思就是说她也中了换生咒？”季儒卿不解。

“不一样，生气流失的方式有很多。她这种症状还算轻微啦，没有大幅度的流逝，按道理来说可以撑到四五十岁的。”惊蛰被季儒卿抱走，踩在别人头上的行为很不礼貌，就算它是一只小猫咪也不可以。

“那怎么样才能让她的生气停止流失呢？”季儒卿问道。

“我不知道，得问为怨师。像他们接受过专业知识的肯定知道。”惊蛰道。

季儒卿不死心，试图在她身上找出蛛丝马迹。忽然她的手臂自然垂落，吓了季儒卿一跳，立马高喊自己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时臣的错。

“你看她的手腕。”惊蛰道。

季儒卿闻言抬起她的手，戴着一只翠玉色的镯子，即使屋内仅有一盏蜂蜡灯，也难掩其光泽。只是当季儒卿摩挲着碧玉时，镯子里缓缓升起一股黑烟。

“这是……怨气？”季儒卿松开手，她该不会把镯子的真身给逼出来了吧？

“……我想这个镯子的作用应该是把生气转化为怨气，但就凭每天抽取一丁点的生气够干什么？还没一个普通怨灵的怨气重。”惊蛰不解。

“关键是她要把怨气给谁用，以及她本人知道这件事吗？”季儒卿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对象，“我觉得是那棵树，可又看不出它身上有怨气。”

“对啊，就算是一点点怨气，只要沾染上就会留下印记，可梨花树身上完全没有。”惊蛰不信世界上有怨气能逃出她们的法眼。

“来之前我问过老爷子，他非常笃定地告诉我宅子里没有梨树。现在想来，它一直都存在，只是别人看不见。”季儒卿道。

“你是想说就像怨灵一样，要借助特定的法术看见是吗？”惊蛰问道。

“可以这么说，就暂且称呼它为梨花怨灵吧。她们应该用了些手段掩盖怨气，不敢大量抽取季巧缨身上的生气可能是因为不好处理吧。当然这只是猜想，我可不希望走到很难缠的地步。”惊蛰道。

“也不是不无道理啊。”惊蛰忽然想起什么，“季离亭应该看不见才对，但他今天的表现却是一直都知道梨花树的存在。”

“他眉毛底下挂两蛋，看见啥都不奇怪。”季儒卿用留影符记录下镯子的外貌特征，送到山下去寻求场外援助，“我当初看见梨花树的第一眼时，本想拍照的，结果什么也没有，感觉更加坐实了它是怨灵的说法。”

“它真是怨灵的话那就好办啦。”惊蛰扬起它高傲的脑袋，“我可不认为我会输给一只怨灵。要不是当初佟秋作乱的时候我的神力没回来，岂能容她在人界胡作非为。”

“如果不是怨灵呢？”

“那我也不怕，就算梼杌复活我也能把它打趴下。”

就可劲吹吧，季儒卿交付给它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你明天去找季离亭，问问他知道多少。”

惊蛰一脸不情愿：“……好吧，那你呢？”

“我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昏过去的，之前有没有这种迹象。”季儒卿忽然听见门口的锁似乎在被摇动。

不好有人要进来。季儒卿和惊蛰一秒钟就做出反应，一人一猫不约而同地往床下钻，钻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有隐身符，到底在怕什么啊！

“我们好像做贼啊，可是我们不是来做好事的吗？”惊蛰小声道。

“嘘。我反正没见过做好事要翻墙的。”季儒卿捏了两张隐身符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长靴，朝季儒卿藏匿的位置走来。

这个位置有点看不清啊，视线被床单挡住了，留给季儒卿的只有一条缝，她只能从靴子大小判断出是个女人，应该是她妈妈吧。

来人牵起季巧缨的手，将镯子从她手上取下。随后借着烛光端详了好一会，里面贮存的怨气怎么没有了，是被吸收了么？

先不管那么多，她收好镯子，匆匆离开现场，仿佛没来过一样。

确认她离开后，季儒卿和惊蛰偷偷摸摸从床底爬出来，不得不说房间整理的很干净，地面亮到反光，连床底下也收拾的一尘不染。

“那个人把镯子拿走了！”惊蛰注意到季巧缨身上的变化。

“什么？！”季儒卿跟着跑出门，那人早已不见踪影，“看来今夜的不速之客真多啊。”

“现在怎么办。”惊蛰莫名焦躁起来，线索突然断了。

季儒卿的头脑开启了推理风暴：“我猜这个镯子是那个人给她的，现在出事了，那个人要毁灭证据。不过能在季家来去自如，我想那个人应该做了伪装，想要揪出来没那么容易。”

“我可以把整个宅子探查一遍。”惊蛰道。

“没必要，以免打草惊蛇。”明天的计划不变，季儒卿给自己多加了一项，“我明天去查查人员信息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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