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第127章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母妃!”应安王世子眼疾手快接住倒地的王妃,试图唤醒她。
另一边应安王也捂着胸口几欲要倒,他没想到,所谓的脸掉了,竟是这般骇人的模样。
曾经那个温柔贴心的女儿,在这一刻的应安王眼中,与食人的鬼怪无异。
“你们没看到我母妃晕倒了吗,还不快叫太医过来!”应安王世子见怎么都唤不醒王妃,转头对周围的禁军大声呵斥。
一群禁军听了他的话后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带队之人姿态恭敬道:“还请世子恕罪,陛下的命令是即刻送几位回王府,其余的事,陛下不曾吩咐过。”
“你、你们……”应安王世子怒极,还想和他们辩驳,却被世子夫人一把推开,她上前用力掐王妃人中,好一会儿,王妃才有了反应。
王妃虽然转醒,却瘫坐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最后没办法,只能让世子背着她往宫外走。
至于方才押送人犯的那一队禁军,早已走得不见了踪影。
世子气喘吁吁地背着应安王妃,好容易走到了宫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听到后面有喊声。
应安王一家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却见是一名禁军抱着宝儿出来了。
那禁军将宝儿放在地上,对几人道:“王爷,白大人说,这孩子父母被抓,侍郎府被封,她此刻无家可归,希望你们能代为照拂。”
即便是在一刻钟前,就算知道了信安并非他们血亲,他们都会愿意照顾她的女儿。
可是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到宝儿,他们就会想到信安那张可怕的脸。
那禁军只是在传达白休命的话,并不是在和他们商量,说完话之后,转身就走。
宝儿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如往常一样去抱应安王的腿,应安王却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连连后退了几步。
“外祖父?”宝儿疑惑地看着他。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还是世子夫人开口:“宝儿,跟在我身后,我们要出宫了。”
宝儿似乎感觉到了大人对她的态度变化,想要如往日一样撒娇,抬头却看到了世子夫人严厉的目光,顿时被吓到,忍了又忍才没哭出来,而是乖乖地走到世子夫人身后。
世子夫人也不愿意让宝儿留在王府,可她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将这孩子扔下。
如今看到宝儿,总让她想到了失踪的澈儿,信安一家没回京的时候,澈儿一直在她身边。
许多事情,如果一开始不想,就不会觉得有问题。
可现在知道了信安的身份有异,澈儿那孩子的失踪,又是否与这个假的信安有关?
她甚至在想,如果是自己,顶替了真正的信安的身份,还会留着她的儿子活下来吗?
她不会。
这个假的会吗?真相不得而知,但无论哪一种,对澈儿都很残忍。
宝儿什么都不懂,但从她娘顶替了信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背负起罪孽了。
应安王一家出宫了,但这桩毁掉了陛下万寿宴的案子才刚刚开始。
去送宝儿的禁军刚回来,另一边蒋言已经兴匆匆地举着一块皮过来找白休命了。
他手中的是方才让封旸去明镜司库中取的化蛇脸皮,虽然不及委蛇皮,但用在试验上相差不大。
此时,这皮已经有了风干的迹象,上面还有一些瘢痕,是被黑火石腐蚀的。
“大人,黑火石确实如您说的那般有用。”说着,他将化蛇脸皮送到白休命眼前,“这块化蛇皮已经有了风干的迹象。”
白休命伸手在那块皮上感受了一下,略微发硬,化蛇死后,尸身至少也能维持死前状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这种触感,显然并不正常。
“做的不错。”
蒋言喜笑颜开:“多谢大人夸奖。”
不过很快,他又谦虚道:“属下还差得远,若非大人提醒也想不到黑火石还有这种用途,就是不知暗中下手之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悄无声息地将委蛇皮风干了。”
“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转头吩咐封旸:“将侍郎府的人都带回明镜司,挨个问话,本官要知道这段时日信安县主的衣食住行每一个细节。”
“是。”
封旸带着蒋言先行离开,白休命则留下与刚回来的太子说了几句话,才不疾不徐地往宫外走去。
回到明镜司后,白休命直接去了镇狱。
此时,江开正在审问许则成,不过还没有成效。
听到几声突兀的敲击声,江开走出刑讯室,抬头便见到了站在外面的白休命,他上前低声道:“大人,他的嘴很硬,无论属下怎么问,他都只说是被骗了,并不知晓信安县主是假冒的。”
“他不愿意开口,就换个人来说。”
江开眉梢一扬,让下属将假的信安县主带了过来,不过并没有让她露面。
随后,他又回去继续审讯许则成。
毕竟是朝廷重臣,以防他们大人日后被弹劾,暂时江开还没有给对方上重刑,只是用了鞭子。
即便如此,也差点让许则成去了半条命。
他被挂在架子上,身上一道道血痕极为骇人。
江开刚才离开,他才松了口气,结果没一会儿,人又回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骗的。”许则成的嗓子已经哑了,还不忘记强调自己的无辜。
“是谁骗了你?”
“县主,是县主骗了我,我一直忙于公务,根本不知道县主被调换了。”
而此时,许则成口中的假县主就站在外面听着他说话。
只听了几句,她就被人带走,去了另外一间审讯室。
那间审讯室很干净,没有浓重的血腥气,里面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看到白休命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
她被吊在架子上,看着正对她坐着的神色被明明灭灭的火光掩住男人,恐惧的感觉在一点点升腾。
“你叫什么名字?”白休命问。
信安县主撇过头,不肯说话。
“你是如何换掉信安县主的脸?”
“白休命,你不必问这些没用的,我不会告诉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官不会轻易杀人。”白休命语气和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既然你那么喜欢割人的脸皮,本官便先让你尝尝被剥皮的滋味。”
他朝后勾了勾手指,一名明镜司卫走了进来。
“将她身上的皮割下来,别把人弄死了。”
那人当即回道:“属下的手艺大人放心,保证让她活得好好的。”
眼看着那人拿着刀过来了,信安县主眼中的惊恐难以掩饰。
那明镜司卫丝毫不理会她的叫嚷声,捏住她的一只手,刀尖划破了她的手指。
信安县主只觉得手指一疼,疼痛一开始并不明显,刀上似乎带着止痛的药粉。但是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她手指上的皮剔了下来。
看着自己那根血糊糊的手指,还有下面那一层薄薄的皮,信安县主惨叫不已,不是疼,而是恐惧。
她曾经亲身体会过脸被割掉,骨头被削掉的滋味,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乡野村姑。如今的她,锦衣玉食十几年,如何还能承受得了这种痛苦?
“本官从不勉强人,你和许则成都只有一次机会,谁先说出真相,谁就有机会活下去。”
“我说。”信安县主咬着上下打颤的牙,想着方才听到的,许则成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身上,既然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当然应该是她。
毕竟如果不是许则成,她根本就不会成功。
“我先说了,你是不是不会杀我?”信安县主又问。
“是。”
“我说。”她又重复了一句,“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白休命唇角微扬,在他身后的那面墙外,江开正拎着半死不活地许则成,将方才信安县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江开戏谑道:“许大人,看来信安县主比你更想活下去。”
“不不不,那个女人满嘴谎话,你们不要听她的,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知道,你可以问我。”为了活下去,许则成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
“好啊,那就从头开始说吧。”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老套,无外乎是旧时的邻居,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再次重逢,一个有了跋扈的妻子,一个有了不懂风情又落魄的未婚夫。
二人都对自己的处境不满,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暗中便有了苟且。
故事到这里便有了分歧,许则成说,是假信安县主告诉他,她的未婚夫家传承了一手换脸秘术,可以将别人的脸换在自己的脸上,任何人都看不出异常。
而假县主则说,是许则成听她说起这件事后,起了心思,撺掇她去哄骗她的未婚夫,让对方给她和真正的信安县主换脸。
之后,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们迷晕了信安县主,换了脸,又害死了她。
再然后,他们回到了上京,过了十几年自在逍遥的富贵日子。
“你们杀了真正的信安县主?”白休命问。
“是,许则成亲自动的手,刀扎在心脏上,人没了气息才被裹了席子扔去了乱葬岗。”
白休命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继续待下去,而是叫了人过来继续问话,他先离开了镇狱。
出了镇狱后,封旸已经调查完了侍郎府的人,正在等他。
封旸将几张口供放到桌案上,对白休命道:“大人,信安县主身边的丫鬟已经将她近日所有行程与日常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按她们所说,县主这个月回过一次应安王府,听了一次鬼戏。
之后便是府上的许嬷嬷给她推拿过两次,两次还都用了一种新香,据说县主十分喜欢。”
“鬼戏?哪里的戏班,唱戏的是谁?”白休命突然想起了现在还挂在他府中的面具,开口问。
“是从交州来的戏班,戏班的台柱子叫余安,是一名女子。听闻她唱鬼戏时并不与旁人一样用面具,而是戴着家传的鬼面,那鬼面看起来与真脸无异,为此很受追捧,被人称为余大家。”
“……交州的戏班子,还真是巧。”
“大人,您说什么巧?”封旸没听清白休命的话,出声问道。
“没什么,说说那个许嬷嬷。”白休命拿起桌上的口供翻看起来。
封旸压下心中疑惑,说道:“属下命人调查了这个许嬷嬷,她是许则成的远房亲戚,许则成成婚不久,她就带着儿子一起来京中投奔。
她在府中地位颇高,县主待她也不错,唯有一件事,她儿子之前曾因贪墨府中银钱,被赶了出去。
属下查到,她儿子欠了赌坊五百两银子,还偷了县主的东西玉佩去典当。但属下找过去的时候,赌坊的人说,有人花了高于借据上的银子将借据赎走了,那当铺的老板也是同样说辞。”
“那个人的容貌他们可还记得?”
封旸略显无奈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赌坊的人说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声音沙哑,小眼睛,厚嘴唇,有些丑。当铺老板说,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大眼睛,小嘴,长得还挺漂亮。”
白休命并未就此发表意见,而是道:“继续说。”
“之后,属下又调查了府中人的近日的行踪,发现有两人行踪有异,一个就是那许嬷嬷,另一个叫翠红,是正院的洒扫丫鬟,听闻曾经得罪过信安县主。
属下细问后发现,这个翠红是被许则成看上了,才被故意被找个错处从二等丫鬟罚成了洒扫丫鬟。”
“她们去见了谁?”
“翠红见的那人容貌普通,她说不出对方的特点,那人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盯着许嬷嬷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
“许嬷嬷呢?”
“许嬷嬷说,她见的是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她怀疑是与信安县主有仇怨的普宁公主的丫鬟。据她形容,那人柳叶眉,凤眼,瓜子脸,是个容貌不错的女子。
对方用许嬷嬷儿子在赌坊的借据,还有她儿子偷盗信安县主玉佩一事威胁她,要她将三瓶香粉给信安县主用上,对方还特意强调,最后一瓶香粉要在入宫前用,她就将香粉撒进了给信安县主的手炉中。”
“她没有问过那是什么香粉吗?”
“她问了,那人说那种香粉可以让人脸上发痒,起红疹,还说她们主子就是要让信安县主在陛下寿宴上丢脸。许嬷嬷曾经找过香料店的人分辨过,香粉是无毒的。她还取了些香粉用在府中丫鬟身上,并无异常。”
白休命哼笑一声:“这做香粉之人,可真是心灵手巧。”
封旸一时也不知道他家大人是真的在夸,还是在说反话。
“对了,许嬷嬷说她今早还见过那个给她香粉的人。”
“她们说了什么?”
“那个人忽然和许嬷嬷说起信安县主的两个孩子,还突然问她县主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死了?许嬷嬷当时被惊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然后对方就离开了。”
封旸汇报完之后,有些为难道:“大人,属下已经让画师画像了,可是他们口中的这四名女人容貌各不相同,身高体型虽然相差不大,但也算常见,多余的痕迹再没有留下,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将人找到。”
白休命将看完的口供放下,其中供述与封旸说的相差不大。
与其说是四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人拥有四张不同的脸。
这个人特地选择在陛下的万寿宴上动手,所作所为充满了报复的意味。
能选择这样一种复杂又危险的办法暴露假信安,必然是与假信安那张脸有着莫大关系的人。
那个人还关心信安县主早先走失的那个孩子的生死,除了真正的信安县主,白休命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时隔这些年,才想要来报仇?
这个真相,或许需要找到对方才能知晓了。
不……
除了真正的信安县主外,还有一个人也应该知道,甚至应该称对方为帮凶。
“大人?”见白休命一直沉默不语,封旸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去查那个鬼戏班子,戏班中每一个人的身份来历都要查清楚,尤其是那个余大家。另外,仔细检查他们的脸,确保每一张脸都是真的。”
封旸瞳孔一缩:“属下明白。”
他正要退下,却见白休命站起身,似乎也打算出门,不由好奇问了一句:“大人也要出去?”
“嗯。”白休命从他身边经过,他要去见见那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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