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12 章 坐着电车去租界
三人吃完饭后，两姐弟起身收拾残局，林雪棠让他们先将桌子擦拭干净，随后又吩咐两姐弟烧水洗漱。
趁这空档，林雪棠将报纸摊开，首页最上面是名字——《新矢新周报》
报如其名，一周一发。
报纸采用的是小八开四版，内容以文字为主，加之版面有限，排版风格密密麻麻，足谓“寸土必争”，阅读起来也有点费眼，但胜在信息丰富。
这个年代的字体多为繁体，原主不认识字，但林雪棠平日热爱阅读，对繁体字也有了解，阅读起来并不费力。
报纸首页主要是时事新闻，林雪棠仔细看完，上面所述的人和事，与她的历史记忆对不上。
估计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因而没有被记载入册。
第二页是广告：纺纱厂、磨料厂等大量工厂招收工人，一个月四元钱；或是酒楼宣传自家出了新菜肴，色香味俱佳，诚邀各界美食大家评鉴……
林雪棠大致看了眼，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
第三页，内容很有意思。
譬如某某租界医院采用了全新医疗方法，能够带人不一样的，更好地治疗效果。
某某酒楼突然发现新的调料，用此调料的菜肴味道甚美，未来不久这种调料将在整个泸城开售。
更甚至有，科学家发明时光机，带人穿梭过去于未来……
林雪棠眉头紧皱，前两条还有可能，后面一条简直是在胡说。
但这一页却是整份报纸核心，《新矢新周报》便是主打的世界新发生的事情，想以新奇夸张的事情，吸人眼球。
至于卖得怎么样，林雪棠不太清楚。
她目光转向第四页，上面是文章和连载小说。
这一面，足足刊登了三篇，两篇是文章，一篇是连载小说。
小说名《江湖断情》，写的江湖武侠，作者叫古月西。
林雪棠估算了一下，约莫有五千来字。
至于内容，苦涩干瘪，读起来很难有代入感，比不上现代作家写的小说。
不是说这个时代的人水平不够，纯粹是他们看的小说不多，小说类型也很少。
即便是现代的许多传统文学著作，大部分人都不爱看，这时候的人，却根本没得看。
就算是说国外的小说，也没几本翻译进国。
林雪棠收起报纸，对于她的写文计划，此时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新矢新周报》是个不错的投稿选择，她要写的东西完全可以借着新奇夸张的内容发出去，至于具体要写什么，还需要再想想。
两姐弟烧好热水，三人洗漱过后，上床吹灯睡觉。
……
次日，林雪棠睡得早，起得也早。
窗外天未亮，仍是一片晦暗。
林雪棠将油灯点亮，起身穿衣服。
林薇薇被动静唤醒，睡眼惺忪地问道：“大姐，你醒了？”
“没睡够的话，再躺下去睡会儿。”
林雪棠轻声说道：“现在时间还早。”
林薇薇摇摇头，说：“我也要起床。”
今日早饭同昨日一样，林雪棠用剩余面粉做了饼子。
一番忙活后，天色大亮。
三人吃过早饭后，林雪棠给两姐弟留了中午饭，随后出门。
林雪棠出了院子，在弄堂遇上黄青。
她身上背着大篓子，里面装满了码头工人的脏衣服，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汗臭、酸臭，甚至是放了好几天，滋生出的恶臭味。
两人隔着弄堂相望，黄青看见林雪棠，顿时露出一副臭脸，张了张嘴唇，似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未曾开口。
林雪棠自然不想与她说话，她侧过身，让出路来，神色平静地看着黄青，眼眸满是冷漠。
待两人交错而过，身后却传来重重的鼻“哼”声。
里面满是厌恶愤怒的情绪，落在林雪棠耳边，她勾唇笑了笑，并不在意。
弄堂口卖馄饨的人，依旧热情和她打招呼，林雪棠朝人颔首轻笑，又继续往外走。
林雪棠迎着清晨寒风，在街上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看到瞧见电车的轨道。
车站停靠的地方在光明理发室的对面，这会儿站了许多人。
不多时，迎面而来一辆黑色的电车，电车有两节车厢，分头等和三等，没有二等。
头等车厢的乘客，多半是服饰体面和大腹便便的老板，三等里却只有小规模的商贩和贫民们。
林雪棠买了票，花了一枚铜元，登上三等车厢，电车拉铃开驶。
车厢里人很多，互相拥挤着，林雪棠用围巾挡住脸，只留出两只眼睛，瞧着外面路过的景色。
电车启动后，人群开始叽叽喳喳，一部分是互相认识聊家常的熟人，一部分是第一次坐电车，东看西看感到格外新奇的人。
“这就是电车啊，跑得可真快啊。”
“我听人说电车只要一枚铜元，以为是唬人的，没想到真的这么便宜。”
这时旁边有人却嘲笑他：“你坐的是三等车厢，你去头等看看，那不得收你一枚银元。”
先开口那人顿时闭了嘴。
另一边有人嘀咕道：“听说租界那边的百乐门晚上可热闹了，里面有好多好看的女人，真想进去看一眼。”
“听说城西那边，新开了一个地方，洋名叫什么电影院，只要买票就可以进去看电影，也不知道这个电影是个什么东西。”
林雪棠听他们说了一路，随着叮铃铃的声响，很快便驶入了法租界，车上下去了一部分人，又上来了一部分人。
林雪棠没有下车，她计划去公共租界，再顺着路往回走找工作。
租界街头人群繁杂，有美国人、英国人、林雪棠甚至还见着了一位印度人。
到站后，林雪棠下了车。
这是洋人穿行的区域，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赶着时髦。
宽敞的街道，西式化的建筑，道路两侧房屋的墙壁上，贴着各色艳丽的广告。
一边是烟草公司“还是他好”的广告画，一边是可口可乐英文的广告画。
还有白玉霜的广告画，印着两位衣着艳丽的漂亮女子，手中握着高尔夫球杆，看着贵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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