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清纯，桀骜。

　　落盏不再问了。

　　只觉得驶出环岛后的方向很熟悉，她好像来过。

　　车内寂静，落盏还抱着花，忽觉手上有些无措，视线落到载物台上的蛋糕上。

　　小小的一块，上面点缀着一颗樱桃肉。

　　靳灼开着车看她一眼：“我不介意别人在我车上吃东西。”

　　准确的说，是不介意她。

　　落盏还没有意识到被他扯开话题，几秒后，她将那花松开，放到脚下：“……坦诚的话，是指什么？”

　　她还记着，她在跟他吵架。

　　最后一段路，靳灼开到地方之后，停下来。

　　夜幕降临，落盏看向车窗外，是靳灼的家。

　　是那栋上次她来过的，“中西结合”式建筑的家。那时她还误会是他和秦丹婳的。

　　落盏看了一眼，视线转回来：“什么意思。”

　　靳灼看向她的眼睛：“我说的复合，是真的。”

　　这是真话，不是戏耍，不是玩弄。

　　情侣之间的默契，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落盏也是一样，她跟他热恋过。

　　只需他一个眼神，她知真假。

　　他动真格了。

　　落盏猛然顿住，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戳了一下。

　　她思索着他这句话的逻辑，“……所以呢？”

　　能代表什么。

　　玩弄，还是报复。还是觉得生活无趣，在她身上找乐子……落盏一直以来这么想，其实也是她逃避的借口。

　　她不想跟靳灼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但她最忽略的一点，却在此刻无限放大。

　　所有感受都在此刻充盈她的体内。

　　让她的心脏狂跳，压抑得喘不上来气。

　　……他是爱她的。

　　靳灼毫不避讳：“靠近你，我想复合，我想.要你。”

　　“或许方式不对，跟我的性格有关，”他说，“我有病，”

　　他真的有病，他不会好好爱她。

　　他性格极端，在跟她分手以后，还有抑郁症。

　　落盏看向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靳灼继续说：“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我们可以说清楚，”

　　无声的字眼在眼睛里，他说，爱你。

　　正是因为这份喜欢、这份怜惜，疼痛、疼爱欲，

　　他才一次次找上她。不是犯贱。

　　只是想要她。

　　她是唯一令他有欲望的人。

　　“不跟我分开，行不行？”

　　钱可以不要，他只要她。

　　明明她不高兴了，他可以哄她。

　　“爱人”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落盏的第一反应，觉得荒诞。

　　她的眼睫也在微微颤动。

　　不知道自己开口，会不会把情绪暴露。

　　她说：“说这些，没有用。”

　　她的心根本就焐不热。

　　强烈的情绪涌上来，落盏的胃部翻江倒海。她忍着痛，说：“钱我明天打给你。”

　　她开车门，靳灼却蹙眉，将她拉了回来。

　　落盏推开他，她想，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推他了。

　　她走了。

　　一句话都没有说。

　　*

　　靳灼没有再跟上来，那天晚上，落盏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这天的天气不算凉，但落盏却始终觉得身上泛凉。

　　夜里她做了些梦，但无一不是噩梦。

　　都是四年前的事。

　　分手那天夜里下了暴雨，落盏还发了高烧。

　　翌日一大早，落盏就去了趟银行。跟夏特助要了账号，将所有金额都转了过去。

　　落盏解脱地想，在钱财方面，她不欠靳灼了。

　　李跃梅在公司看见落盏时，有些诧异：

　　“……昨晚是没休息好？怎么弄成这样。”

　　落盏出门时就照过镜子，面色不太好。

　　但她没管，只浅浅地遮了一下黑眼圈。

　　她朝李跃梅浅浅笑了一下：“没有，是在家画稿子，画晚了。”

　　李跃梅点头：“噢，这样。”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说：“昨天我在这车库里遇到靳灼了，他现在，还是你男朋友吗？”

　　落盏猛然一顿，没想到李跃梅会忽然说这个。

　　她摇头说：“不是了。我们没有关系。”

　　还是在公司里，她不想让这些话被人听了去。

　　不想别人知道她和靳灼的任何过往。

　　李跃梅有些诧异：“你们分手了？”

　　岂止分手了，

　　落盏面色有些不对，看向她：“李老师，您现在能不说这个吗？”

　　李跃梅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道歉说：“抱歉，我就是问问。”

　　落盏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分手这事，李跃梅是意外的。

　　她一直对落盏和靳灼这两人有印象。

　　一个冷清，清纯。一个桀骜，性格看着不是很搭，

　　但李跃梅总能在学校里看见他们的身影。

　　眼神是藏不住的，那时两人眼里的爱都溢了出来，

　　甚至男孩子溢出来的，还要更多。

　　她敢肯定，那时男生爱女生，绝对比女生爱男生要多的多。

　　“其实他……”李跃梅像是又想起什么，

　　她想说，其实在大一那会，落盏还没跟他在一起时，

　　她就总能看见靳灼在落盏身后，

　　也不知道落盏知不知道这事。

　　落盏：“什么？”

　　李跃梅看着落盏，毕竟都是过去了，没什么好回忆的。

　　她笑了笑：“没事，好好上班吧。”

　　落盏也没多想，于是点了点头：“好。”

　　*

　　周心月的电话打过来时，是在这天周五的下午。

　　“喂？落盏，这周末跟不跟我上山玩？”

　　这一通电话打来，落盏才想起来，

　　周心月自从知道她跟夏时茉关系不错之后，就将她收为了小跟班。

　　周末，梁舟要从剧组回来。落盏已经安排好了时间去见梁舟。

　　“抱歉，周末我还有其他事，不方便。”

　　周心月听完，倒也没发脾气：“不方便？哪里不方便？我已经问过靳时遇了，他说你周末不用上班啊！”

　　落盏一怔，没想到周心月还去问了靳时屿遇：

　　“不是工作，是我有私事。”

　　周心月瞪大眼：“私事？什么私事？我就邀请你这么一次，你也要拒绝？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一副问不到就不肯放过她的语气，

　　落盏：“我跟我朋友见面。”

　　周心月：“这好办啊，你直接把你朋友喊过来一起不就好了？云顶山，日出可好看了，你确定不来看？”

　　落盏垂眸：“还是算了吧。”

　　横竖她一开始答应做周心月的跟班，也是因为姚洁。姚洁要她交好周家。

　　现在她跟姚洁因为崽崽，还有外婆的事，把关系闹了个白热化，也没什么需要讨好的了。

　　落盏：“……你要是想约时茉姐，可以直接喊她。不用通过我来圈这一层关系。”

　　周心月：“落盏！明明你上次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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