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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夏至1


林鹿可太擅长演戏了。

南川各大高校的放假时间都差不多。江祁上午考完最后一科,第二天下午姜冬也就考完了。在去江家的路上,林鹿查到了自己最担心的大学物理成绩,68分,低分飘过。不挂科就行了,她心情好,演得更起劲。

今年是江正津和徐乔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何荣慧跟江天明老两口打算去昌宜过年,但年底还有个生日宴要参加,所以江祁得留在南川,等他们一起回昌宜。

阿姨在厨房做晚饭。李观棋已经下飞机了。得知他要来,江天明早早地摆好了棋盘。江祁也会一点,能陪老爷子下一局。

何荣慧喜欢热闹:“家里有空房间,你们俩就在家里睡一晚,别回学校了,明天让江祁开车送你们去高铁站。”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鹿答应得很爽快。看到江祁洗完手出来了,她故意叹了口气:“哎呀,我大拇指的指甲昨天断了,剥不开橘子皮。”

姜冬也低着头逗猫。

江祁看了她一眼,自然地走过去,从盘子里挑了一个橘子,剥好后放在林鹿面前。

“真甜啊,”林鹿心满意足地吃了两瓣,“再剥一个呗。”

刚好李观棋打来电话,她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手机上。

何荣慧给江祁使眼色。

江祁神色如常,摊摊手。

何荣慧当没看见:“小也,你喜欢吃海鲜,阿姨不擅长,我去做。”

“谢谢奶奶,我来帮忙。”姜冬也说着就准备起身。

何荣慧把猫放到她怀里:“不用帮忙,你玩你的,吃点水果。”

老太太进了厨房,老爷子上楼找他收藏的酒,林鹿穿上外套跑出门去接李观棋了,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姜冬也和江祁,还有一只猫,但猫不会说话,看见了也没关系。

江祁把剥好的橘子喂给姜冬也,她听着厨房里何荣慧说话的声音,有点心虚,一口咬住半个橘子。

她在暖气很足的室内待久了,皮肤白里透红,脸颊被橘子撑得鼓鼓的,真是可爱。

江祁往楼上看了一眼,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爷爷奶奶不会突然出现,才捏着姜冬也的脸稍稍抬高,弯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耳朵的皮肤迅速升温,姜冬也红着脸瞪他。

她眼眸如星,水光流转。

江祁唇角上扬,但显然他已经适应了,在江天明下楼之前,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江天明拿着半瓶酒下楼,客厅里静悄悄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姜冬也在餐厅摆碗筷:“他们去接李观棋了。”

“小也,能喝酒吗?”

“我喝过一次,一杯就醉。”

江天明笑声爽朗:“那你喝果汁,家里还有牛奶。”

江祁拎着李观棋的行李箱进屋的时候,老爷子正和姜冬也聊得高兴,李观棋礼貌地跟老爷子打招呼,两个人说好饭后下两局。

“观棋,快去洗手,来吃饭。”江天明也是随和的性格,坐到主位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小也,你在学校谈恋爱了吗?”

江祁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姜冬也本以为李观棋的到来会岔开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老爷子既然问了,她就不能当作没听到,

“我……有喜欢的人。”她回答得模棱两可。

江天明默认她是在谈。他是退休的大学教授,以前在学校任职的时候也教过大一新生,那些孩子刚从压力极大的高三生活解脱,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他开玩笑:“有时间把他带到家里来吃顿饭,我和奶奶给你把把关。”

江祁搭话:“您觉得她适合什么样的?”

江天明笑道:“适合什么样的,她自己选,但不适合的,我可看得出来,比如人品差的,性格极端的,有不良嗜好的,这些都不行。”

人品好,情绪稳定,没有不良嗜好,姜冬也在心里把老爷子的这些基本要求和坐在她身边的江祁对上号,满分江祁,不是吹的。

她甜甜一笑:“嗯,我听爷爷的。”

何荣慧端着一盘螃蟹从厨房出来:“老头子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的潮流,他爱唠叨,你们适当参考。”

江天明喝了杯酒,笑得和善:“我这话没说错吧,就是再过五十年,这些也都是谈朋友必须考虑的。”

“我同意。”林鹿很捧场,“之前小也和她室友在街上遇到一个家暴男,真吓人,那天江祁也在,他们还上南川新闻了呢。”

老太太吃惊地看向江祁:“真的啊?”

江祁给姜冬也搛菜,然后是林鹿,李观棋自己吃,不用他管。

“小也遇到的,她帮了那个被打伤的女生,我刚好在附近跟同学吃饭,听到动静就过去看看。”

林鹿拿出手机找新闻:“那个家暴男还带了刀,江祁可帅了。”

姜冬也这会儿想到那天的事,还有些后怕:“那天晚上幸亏有江祁和他朋友在,否则我跟我室友可能都跑不掉。”

“好小子,”江天明看着新闻视频,神情欣慰又骄傲,“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一家人就是要这样,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要互相照顾。”

“小也很勇敢,但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如果你受伤了,我们都会担心。”何荣慧挑了一个大螃蟹,“这个季节的螃蟹特别肥,你吃个有黄的。观棋,鹿鹿,你们俩也吃。”

“谢谢奶奶。”姜冬也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江祁一边听江天明吹牛,一边把姜冬也剪下来的螃蟹腿上的肉拆出来,装到小碟里。

“你尝尝。”姜冬也喂给他一块蟹黄,用筷子指了一下她不确定能不能吃的部位,“这是什么?”

江祁索性把螃蟹拿过来,帮她剥:“这是牙齿,连着的是胃,都不能吃。”

林鹿在旁边笑:“我每次拿到螃蟹,掀壳,去腮,然后就直接吃了。”

李观棋幽幽地吐槽道:“所以你食物中毒了。”

“那是因为那家的菜不干净,跟螃蟹有什么关系?”林鹿“哼”了一声,“你就喝吧,一会儿下棋肯定输给江祁。”

李观棋虽然知道她是在演戏糊弄江家二老,但她把江祁挂在嘴上的次数多了,他心里也不爽:“我跟江祁下棋,我还真没输过,除非我让他。”

江祁也不生气:“我承认,是这么回事。”

“你跟江祁下棋竟然放水,”林鹿睁大眼睛,“你怎么不让我?”

江祁嗤笑了一声:“他哪回没让你?问题是,他放水都放到太平洋了,你还是赢不了。”

“哼!”林鹿的围棋课算是白上了,她确实没这个天赋,“小也,晚上我们俩找你同学一起打游戏。”

姜冬也脱口而出:“他考完就回家了,现在应该还在车上。”

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姜冬也有点蒙:怎么了?她说错什么话了吗?她们班有个超级电竞爱好者,有一次林鹿去学校陪她上课,她们和那个男生坐在同一排,就认识了,他没事的时候经常带她们玩游戏。

江祁最先问出口:“谁啊?”

他眼里还有笑意,但姜冬也总觉得这笑和他刚才调侃林鹿时不一样,她小声说:“一个同学,你不认识。”

何荣慧听出了点什么:“小也真的谈男朋友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一只手无声无息地爬上她的腿,姜冬也顿时如坐针毡,螃蟹不香了,皮皮虾也没味道了。

“就是她们学校的。”林鹿一点都不慌,“奶奶您放心,我已经见过了,您肯定也喜欢。”

老爷子好奇:“有照片吗?”

姜冬也紧张得差点拿错杯子。

来之前,她做好了心里建设,瞒着长辈谈恋爱就得承受一些压力,要么避而不答,要么撒个谎:“我……”

何荣慧及时帮她解围:“如果有缘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饭后,江祁和李观棋陪老爷子在客厅下棋,何荣慧带姜冬也和林鹿上楼。她们俩住一间,客房提前打扫过。

林鹿开了局游戏,姜冬也就先去洗漱。

她们回昌宜的车票是明天下午的,时昶昨天就已经到家了。他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去车站接她。

“东西别带太多,家里什么都有,我妈连袜子都给你买好了。明天我早点去,你下车后先别着急,等安全出站了再给我打电话。宿舍还有同学吗?如果害怕,睡觉就把灯开着。”

“哥,我在江祁家。”姜冬也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时昶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时候的事?”

姜冬也老实交代:“就是……跨年前一天。”

“知道了。”时昶笑了笑,“睡觉记得锁门。”

他说得已经够委婉了,但姜冬也听得懂:“鹿鹿也在,我和她睡一个房间。”

“时昶哥,”林鹿凑到手机旁边,“小也没有跟你撒谎,我真的在。”

时昶也没有多说什么:“早点休息吧。”

“我去洗澡。”林鹿把手机放在桌上,拿好睡衣进了浴室。

0点多的时候,姜冬也收到了一条消息:“睡着了?”

姜冬也没睡着,正好有点口渴,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下楼喝水。

餐厅里亮着灯,但没人。

酒窝在盘子里舔水喝,姜冬也怕吓着它,站在餐厅门口一动不敢动。

她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是江祁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姜冬也回头看向他,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指了指猫。

猫喝够了,在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懒懒地窝着,尾巴还在动。

姜冬也走过去,蹲在猫窝旁边,轻轻地摸了摸酒窝:“它长大了好多。”

“以后多来,经常见,就不会觉得变化大了。”江祁接了杯水给她,“不烫,喝吧。”

姜冬也含着一大口水慢慢吞咽,同时凑到他的颈间闻了闻,他洗过澡,只有一点点酒味。

江祁顺势捧住她干净的小脸:“那个我不认识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干吗?查户口吗?”

“不查户口,”江祁侧头亲在她的唇角,声音很低很低,“吃醋。”

楼上静悄悄的,两位长辈早就睡了,但姜冬也还是有点害怕被撞见,仰头往上看,身体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幸好身后就是沙发。

她恼羞成怒地瞪他:“你别离我这么近。”

江祁故意“逞凶”,把她堵在他和沙发之间:“你叫吧,看谁会来救你。”

即使是在角落里,姜冬也也不敢弄出声音,双手推着江祁的肩膀,却毫无抵抗之力,反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她搂住他的脖子的姿势。

猫突然叫了一声。

姜冬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江祁却趁机将舌头探入她的齿间,夺走她的气息。

或许是他喝了酒,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他的吻隐隐有侵略的意味。

强烈的眩晕感逐渐侵占她的大脑,让她忘了时间和地点,试着回应。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身体毫无阻碍地贴近他。

在她意识到那股挤压感的时候,他明显也感觉到了,呼吸重了许多。

地暖的热度仿佛全都聚在这个小角落,火烧似的,姜冬也的脸比桌上那盘苹果还要红,身后是沙发,没有丝毫退避的余地,她躲在他的颈窝里,凌乱的喘息声更加清晰。

江祁闭了闭眼,咬住她的手腕。

不痛,但感觉很奇怪,姜冬也小声解释:“他就是一个普通同学,我们的学号连着,总是被分到同一个小组,要一起完成小组作业,慢慢地就熟悉了。”

“就这样?”他压抑的声音低沉沙哑。

“圣诞节那天,他约我去看电影……但我拒绝了!”

“哦,他在追你。”江祁漫不经心地把她的睡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那天我约你,你怎么也说没空?”

大脑有些缺氧,姜冬也回想了一下:“我先答应了陪佳佳去抓娃娃,你是后约的。”

她靠在他耳边,声音小小的:“明年圣诞节谁约我都不去,我只跟你在一起。”

江祁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束烟花,“噼里啪啦”的,这股愉悦感让他忍不住想笑。

他怎么这么没用,一哄就好?

早上林鹿贪睡,赖了会儿床。

姜冬也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李观棋跟着老爷子出去跑步了,江祁刚从外面回来。他穿了件黑色卫衣,短发乱乱的。

老太太在厨房里喊道:“早饭好了,你们俩先吃,一会儿就凉了。”

“来了。”江祁应了一声,朝姜冬也走过去:“脸上怎么有个红印?”

“我侧着睡的,压到了。”姜冬也昨晚一夜无梦,早晨也是自然醒的,她伸手拨开江祁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这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格外清冷,此刻睡眼惺忪的样子反而显得温和,“你还难受吗?”

“头有点疼。”江祁的酒量其实也一般。

昨晚老爷子兴起,他就陪着多喝了两杯。

姜冬也递给他一杯水:“吃完早饭,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何荣慧端出来一盘水煮蛋:“这次买的鸡蛋还不错,是农家土鸡蛋,一人吃一个。”

“奶奶辛苦了。”姜冬也看江祁好像没什么胃口:“我给你剥?”

“嗯。”

姜冬也拿着鸡蛋在桌上敲了两下,用手掌压着来回滚了两圈,蛋壳碎了,她完完整整地剥出来一个水煮蛋。

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许久之前的一个画面。

在江祁扭头看椅子上的猫的时候,姜冬也捏着鸡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侧脸。

江祁回头就对上她弯弯的笑眼,对视几秒,他忽然想到什么,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小声问:“像吗?”

他故作淡定:“不像。”

“那你那次为什么误会我偷亲你?我明明只是拿鸡蛋碰了一下你的脸。”

“亲过了才知道不像,以后我肯定不会再有这种误会。”

姜冬也被牛奶呛得面红耳赤:她就不该提起这茬。

坐到餐桌边时,何荣慧看到这两个孩子一个只顾低头吃东西,另一个连续喝了两杯水还是一副有些燥的样子,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

“江祁,一大早,你少喝点凉的。小也,再吃一碗,粥里加了鲜虾和干贝,你太瘦了,早餐要吃饱。”

“嗯,嗯,我自己去盛。”

姜冬也没客气,拿着碗进了厨房。

江祁拧紧瓶盖,跟着进了厨房,自然地接过她的碗,往碗里多挑了两只虾:“慢慢吃,我在外面等你。”

老太太还在餐厅里,姜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但又想着下午她就要回昌宜,会有很多天都见不到他,便不露痕迹地点了下头。

人果然会变得贪心。

林鹿下楼后,李观棋和江天明也回来了。

门开着,酒窝趁机跑到院子里,姜冬也跟着出去。

猫钻进了路边的那片绿植,姜冬也先发现,但她够不着,江祁过去帮忙,两个人趴在地上抓猫,从远处看,他们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何荣慧不经意地往外瞟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林鹿注意到后连忙打岔:“奶奶,您这个镯子真好看。”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腕上的镯子:“江祁高考得了奖金,大一也拿到了奖学金,这是他把奖金和奖学金凑在一起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他还挺会挑的,很适合您。”林鹿把自己不爱吃的蛋黄给了李观棋:“你们跑了多远?”

“在湖边绕了一圈,应该有5千米。”

“哇!爷爷,您身体真好,我体育课考试跑800米都快喘不上气了。”

下去,江祁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南川天气好,艳阳高照,但昌宜是阴天,天空阴沉沉的。

时昶在出站口等着,李观棋和林鹿都有人接,姜冬也就先上了时昶的车。她刚系好安全带,江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像是一直看着时间,估摸着她到站了才联系她。

前面在堵车,时昶把音乐声调小:“接吧,不该听的我会自动关闭耳朵。”

“哪儿有什么不能听的?”姜冬也在时昶面前从不扭捏,接通电话,顺便开了扩音,“我到了,哥哥在我旁边。”

江祁说:“辛苦了,我回去请你吃饭。”

时昶故作惊讶:“哎哟,这谁呀?”

姜冬也帮着江祁:“我男朋友。”

“哦,男朋友啊。”时昶打方向盘,“你今年在我们家过年,跟我一起去我爷爷家,没空约会,他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她还是她,不属于我。”

“那就行。”挂了电话,时昶低声嗤笑,“觉悟还挺高。”

姜冬也心里美滋滋的:“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时昶问:“怎么就想通了?”

车窗外还是熟悉的街景,昌宜一点都没变,姜冬也捏着挂在手机壳上的羊毛毡挂件,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境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舍弃掉和姜文博之间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亲情当然是痛的,但江祁对她来说并不是补足了那个缺口,而是从那个缺口漏进来的阳光,他让她相信,她也可以被人袒护,被坚定地选择,被爱。

她说:“我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哪怕最后结果不好,我也不后悔。”

时昶是欣慰的:“没那么严重。别想太多,你好好享受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车开进停车场,时昶打开后备厢,把行李箱拎出来,提在手里掂了掂。

“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么重。”

“就是那些我给你寄过的糕点,姑姑喜欢吃,我买了新鲜的,比快递回来的更好吃。”

“明天去我爷爷家,过完年再回来。”

“嗯。”

原本时家计划大年初十回市里,但被一场大雪打乱了计划。雪太大,开车不安全,他们只好多待几天,姜冬也连高三同学聚会都没能参加。

江家今年的春节比以往几年都热闹,江祁把猫带回了昌宜,姜冬也每次跟他打视频电话,都能听到猫叫声。

“儿子。”江正津在门外敲门。

江祁迅速把手机塞进被窝:“我没睡,进来吧。”

电话那边的姜冬也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准备挂掉视频电话,但酒窝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可爱得要命。

蒋正津推开房门,但没进去,只站在门口说话:“明天是元宵节,你徐阿姨的父母会过来吃饭,我走不开,明天你去把小也接过来?”

江祁本来就打算明天去找姜冬也,这下更方便了:“行,我一会儿问问她。”

“OK,早点休息。”江正津关上房门。

电话还通着,江祁起身去把门反锁了。她想看猫,他就腾出一只手摸摸酒窝的脸,陪它玩,它就会乖乖地待在镜头前:“我吃完早饭过去,早吗?”

姜冬也趴在枕头上,不知不觉,她的注意力从猫的身上转移到了江祁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骨节修长,手背的血管在镜头里都清晰可见。

“下午吧,上午我得帮我哥一个忙。”

“什么忙?”

“我姑父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对象是合作公司老板的女儿,听说刚从国外回来。”

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负责搅黄这场相亲?”

“我哥不愿意,我只能对不起姑姑和姑父了。”姜冬也咳嗽了一声。

“咳得厉害吗?”

“感冒还没好,晚上总咳嗽,喝点热水就好了。”

江祁用手机下单了银耳和雪梨,第二天早上快递就被送到了家里。

姜冬也比时昶晚出门半个小时。到了咖啡店,她先去了趟洗手间,又演练了一遍,觉得有把握了才找到时昶的位置。

对面的位子是空的,她左右看看:“人已经走了吗?”

时昶说:“去洗手间了。”

“哦。”姜冬也在他旁边坐下来,“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米色的。”

“咖啡溅上去可能就洗不干净了,万一那是她最喜欢的衣服怎么办?要不,我不泼咖啡了,改成打你一巴掌?”

时昶只想一次性解决问题,被她打一下也没什么:“减500块。”

“一巴掌就要500块?”姜冬也睁大眼睛。她提前两天排练这出戏才赚800块。

“剩下的300块够你和江祁明天去看电影了。”

“300块就300块……”

姜冬也看到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生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立刻端起架子。她去年暑假看了很多电视剧,各种狗血剧情没白看。

人过来了。

姜冬也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对方:“她是谁?时昶,你给我介绍一下吧,顺便告诉她我是谁。”

对方试探着问:“你是他女朋友?”

“很快就是前女友了。但此时此刻,我还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你不想当小三,那就请你……”

“我离开,时昶抱歉地拦住我,你气得端起一杯咖啡泼在我们这对狗男女的脸上,扭头就走,他追着你出去,”对方看着姜冬也,“我没记错吧?”

姜冬也愣住,气势瞬间就没了。

什么情况?

她还没开始发挥呢,就被人戳穿了。

对方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手间都听到了。”

这谁还能继续演下去?

姜冬也尴尬得想遁地。

“时昶,你可真有趣啊,我本来也很排斥这种被家里人安排的对象,但你这么有意思,我反而有点兴趣了,”女生笑得优雅,“明天见。”

时昶:“……”

姜冬也目送对方离开,再回头看时昶难看的脸色,心虚得说话都有点结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赚这种钱,太紧张了,就在洗手间复习了一下……那300块我也……我也还给你。”

时昶狮子大开口:“600块。”

“我一分钱没赚到还要倒贴300块?”

“300块的精神损失费已经很便宜了,”时昶有点想笑,这个假期他居然没有一件顺利的事,“因为你的失误,我明天要陪她去看电影,你和江祁别看了。”

姜冬也撇撇嘴:“300块就300块!”

一直到江祁过来接她,她嘴里还在念叨这300块钱。

江祁听她说完,笑了一路。

元宵节,江家和徐家圆圆满满,刚好坐满一桌。

长辈们都在,姜冬也时刻提醒自己和江祁保持距离,江祁也收敛了许多,即使客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没做什么小动作。

今年的贺岁片很精彩,徐乔想去看,她选的电影题材也很适合全家一起看。

姜冬也接收到江祁的眼神暗示,磨蹭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姨,我有点感冒,想留在家里。”

“发烧吗?”徐乔摸摸她的额头。

“不发烧,就是有点咳嗽。”

“那好吧,你留在家,客房收拾干净了,你什么时候困了就上楼休息。”

江正津换好衣服下楼,拿起车钥匙晃了晃:“儿子,你开一辆?”

江祁收起手机:“李观棋找我下棋,我不去了。”

“行。”江正津点了下头。

两家人,一辆车坐不下,徐乔开一辆,江正津开一辆,各自带着自己的父母。

车声渐渐远去,姜冬也紧张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靠在沙发上,懒懒地仰着脖子。

江祁从后面经过时,看她模样娇憨,顺势弯腰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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