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空间特殊性

阿秋开始冷静思考，该如何向面前的两人解释自己空间的特殊性。

她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变得晦涩了几分。

泠鸢与怜儿夫人看向阿秋的眼神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阿秋立刻明白，她若是不给出合理的解释，面前的两位绝不会同意牺牲自己的空间。万一灵韵树就因为缺了她们的那份世界本源而导致行动失败，引来浩劫，这份重大的因果，她又如何承担得起？

所以，她势必要给她们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我的空间比较特殊。”想了许久，阿秋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怎么个特殊法？你我都是曜女，曜女的空间是什么样子，我会不清楚？”怜儿夫人开口了，话语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冷清，那双历经岁月的眼眸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

阿秋深吸一口气，知道寻常说辞根本无法取信于这两位活了数百年的老牌曜女。她必须透露部分真相，但又不能全盘托出——这不仅关乎她的安危，也关乎整个计划的成败。

“我的空间特殊就特殊在，它并不是由灵韵树赐予的本源所诞生的……”

“什么？！”阿秋刚说出这句话，就被泠鸢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

阿秋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泠鸢抬手阻止了。阿秋不解地看向泠鸢，只见泠鸢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似乎回想起自己待在阿秋空间时的场景，品味出了些许异样。

“我知你说的都是你自身的机密，”泠鸢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但你光说也不足以取信于人，不如你带着我与姐姐一同去你的空间探查一番可好？眼见为实。”

泠鸢这句话刚落，阿秋就看见怜儿夫人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怀疑、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阿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泠鸢说得对，在外面说出如此机密，万一被潜伏的入侵者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让她们亲眼见证，或许才是打破疑虑的最好方式。

“可以，请拉着我的手，我带你们去我的空间。”阿秋话音刚落，怜儿夫人和泠鸢就一左一右拉住了阿秋的手臂，动作之快仿佛生怕她反悔。

阿秋看了一眼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的裴守月，轻声嘱咐：“你在外面好生看守着，我们去去就来！”

对于阿秋没有带他一同进去，裴守月没有任何异议。他知道这是阿秋的秘密，他与她尚未结契，她不愿意告诉他也是正常的。他眼中只有理解和包容，没有半分不满。

“好，我在外面等着你。”他语气温柔，带着一丝缱绻，仿佛在说无论多久都会等下去。

阿秋心中微暖，点点头，闭上眼睛凝聚心神。下一瞬，三人身影如同水波般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裴守月静静站在原地，长剑在手，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他知道，阿秋将守护外界的重任交给了他，这是信任的体现。

当泠鸢和怜儿夫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们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清香。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近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荡，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洒在身上恰到好处。

“这……”怜儿夫人环顾四周，眼中难掩震惊。

作为曜女，她们都拥有自己的空间，却没有眼前这个世界的生机勃勃，规则完整，甚至有日夜交替、四季轮转的迹象。

“请随我来。”阿秋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惊中唤醒。

她带着两人穿过草地，沿着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向前走去。路边生长着各种植物，有些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品种，散发着奇异的香气。偶尔有小动物从草丛中探头，好奇地打量着来客，又迅速跑开。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精致的小屋出现在视野中。小屋以原木和石块建造，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屋檐下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在空间里的住所。”阿秋推开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内布置简洁而温馨，木制家具散发出淡淡清香。阿秋请两人在窗边的茶桌旁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开始沏茶。她的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你是怎么做到的？”怜儿夫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飞舞的蝴蝶和远处山坡上吃草的鹿群，“曜女的空间不可能如此…完整。”

阿秋将沏好的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琥珀色的茶汤在瓷杯中荡漾，热气袅袅升起。

“这正是我要解释的。”阿秋在她们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组织着语言，“我的空间是我出生就有的，并非在县衙里统一觉醒。因为没有灵韵树的本源觉醒，我也从来就没有灵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被当做了虚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段艰难的岁月：“因为这份特殊，我不敢将拥有空间这件事情张扬出去。你们可以想象，一个被认为应该是虚女的人却拥有空间，这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怜儿夫人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警惕似乎缓和了些许。

“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我与容与、玄兆等人相识相知，并且成为了大乾的女帝。”

阿秋继续说着，声音平静，“之后玄兆将我带到了灵韵树的面前，灵韵树告诉我，我是特别的，我的空间自带本源，并且拥有的是一个世界完整的本源。”

“完整的本源？”泠鸢握紧茶杯，指节微微发白，“这怎么可能？即便是灵韵树大人，如今祂拥有的本源也并不完整，若非如此祂也不会长久沉睡，需要收回所有曜女的空间才能醒来。”

阿秋点点头：“我自己也一直在思考，我的空间与曜女的空间区别在哪里。后来我逐渐明白了，因为我的本源是完整的，我的空间一直在生长。虽然目前我的空间里还没有人类存在，但假以时日，等我的空间里自然衍生出人类，它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类似于大庸域一样的完整世界。”

说到这里，阿秋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到她们眼中闪烁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时，”她的声音轻而坚定，“我就会成为与灵韵树一样的存在。”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风声轻轻传来，衬托着这份寂静。

泠鸢与怜儿夫人默默喝着茶，表面上平静，但阿秋能感觉到她们内心的波澜。这两位活了数百年的曜女，见识过太多秘密，但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所说的一切，依然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呢？”怜儿夫人终于放下茶杯，深深注视着阿秋，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不如你将你空间的本源召唤一丝出来，让我们细细品鉴？我们虽然需要两人的空间合并在一起才能成为真正的曜女，虽然我们空间里的本源都是不完整的，可我们还是能够察觉得到本源与本源的不同的。”

阿秋却并未急着去证明，而是转头看向泠鸢：“我们去救你的时候，你说束缚你的锁链需要能够承载完整本源法则的武器才能够将你救出来。而我斩断锁链将你救出，不就代表着我的本源是完整的吗？完整到能够生成这样的武器。”

泠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阿秋，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你毕竟是接触过灵韵树的，要说这个世界上谁会拥有完整的、能够承载完整本源法则的武器，那非灵韵树莫属。所以我不能排除这样的武器是灵韵树给你的，不是吗？你帮灵韵树大人做事，大人赐予你一些保命的武器，不是很正常吗？”

阿秋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泠鸢的疑问“该死地”合理。在这个逻辑下，她之前所有的表现都可以被解释为灵韵树赐予的力量，而非她自身的特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阿秋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知道单凭言语已经无法说服这两位谨慎的曜女。她们活得太久，见过太多谎言和伪装，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超出常识的说辞。

“罢了……”阿秋轻叹一口气，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的手掌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最初只是一点，然后逐渐扩散，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在她手心轻轻浮动，表面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组合、分解。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流动的水，时而像跳跃的火焰，时而又像旋转的星云。

最令人震惊的是，光团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它“看”向阿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然后好奇地“打量”着泠鸢和怜儿夫人，像是在辨认陌生人。

“这，这是…”泠鸢与怜儿夫人几乎同时惊异地起身，茶杯被打翻，茶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但两人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光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怜儿夫人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光团，可手伸到一半，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挡，又猛地收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阿秋，声音带着颤抖：“这，这是？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阿秋歪着头：“你想的是什么？”

泠鸢替怜儿夫人说出了那个令她们敬畏的词：“这是本源生成的本源之灵吗？”

阿秋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光团，眼中流露出温柔：“是的。自从我将它从地心唤醒，它就一直以各种无形的形式散落在我的空间里——轻灵的风是它，甘甜的水流是它，灼热的炎阳是它，凌冽的冰雪也是它。只要它想，万事万物都可以是它。但它是属于我的，只要我召唤，它就能立刻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

对于两人知道本源之灵的存在，阿秋并不感到惊讶。她们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牌曜女，知道什么秘辛都不奇怪。

“当初我与姐姐曾经一同去过本源灵境。”泠鸢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的苦涩。

阿秋抬起头：“你们去本源灵境做什么？”她心中猜测，莫不是想要寻找补充空间本源的方法？

泠鸢苦笑一声，证实了阿秋的猜想：“我与姐姐曾痴心妄想，分开都能成为曜女。我们以为是我们各自空间的本源不足，才会导致我们不能独立成为曜女。

所以我们就想，若是能在本源灵境里找到其他本源，用以补充我们的空间，再结合其他女子死后生成的空间结晶，是不是就能让我们突破，都成为曜女？”

阿秋点点头。这个想法虽然艰难，但比起秦尚清那种单纯想用女子的空间结晶将自己堆成曜女的疯狂计划，要靠谱得多。

“然后呢？”阿秋忍不住追问。显而易见，她们并没有成功，但她们经历了什么，阿秋还是有些好奇。

泠鸢摇了摇头，没有具体说她们在本源灵境里遭遇了什么，只风轻云淡地说：“我们自然是失败了。但我们也从本源灵境里知道了本源之灵的存在，知道了所有曜女空间的本源都是不完整的这个秘密。”

原来如此。难怪她们看到白光团子会如此震惊——她们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存在，或者至少听说过它的传说。

“既然你的空间能够孕育出本源之灵，”泠鸢的声音变得郑重，“那么你刚刚说的那一切就都是真的。我与姐姐相信你了。”

怜儿夫人也缓缓点头，眼中的疑虑终于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敬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们相信你，愿意在必要的时刻将我们的空间本源奉献给灵韵树大人。”

泠鸢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恭敬，“那么，我想问一下，灵韵树大人有说过，到时候需要你做什么呢？我想，你如此特殊，你的作用也不仅仅只是将我们这些人的空间结晶收集起来，贡献给灵韵树大人吧？”

阿秋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灵韵树只说，到时候我还会有其他的安排，但没有具体说要如何安排我。所以，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们……”

泠鸢与怜儿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有一丝明悟闪过，快得阿秋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了。

突然，泠鸢对阿秋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阿秋，你想知道，我与姐姐这么久潜伏在入侵者的营地是为了什么吗？这些年我们两人忍辱负重，我被人研究，姐姐虚与委蛇，都是为了什么？”

阿秋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她下意识地问道：“你们是为了什么？刚刚你们说了，也是为了阻止浩劫，可是具体呢？”

泠鸢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了怜儿夫人一眼，终于决定将她们所做的一切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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