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他通过了！

玄昭的眼底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撞，完全不顾那记可能让他昏厥的手刀，而是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凌渊的胸口。

同时，一直被忽略的、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蜷曲，如同野兽的利爪，带着他最后的、所有的力量和意志，掏向凌渊的腹部。

围魏救赵，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这完全是搏命！是放弃所有防御的最后一击！

凌渊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似乎没想到玄昭在力竭之际还能爆发出如此悍不畏死的反击。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暗卫来说，规避风险是本能。

玄昭这不要命的一撞或许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那掏向腹部的一爪却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若被击中，即便有肌肉卸力，也绝不会好受。

电光火石之间，凌渊那斩向玄昭颈侧的手刀轨迹微微一偏，化斩为推，按在玄昭撞来的肩膀上，同时腹部肌肉瞬间紧绷，身体极其流畅地向后撤了半步，试图避开那掏心一爪的同时，化解掉玄昭前冲的势头。

“嘭！”

一声闷响。

玄昭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正在后退的钢墙，肩膀剧痛，前冲的势头被巧妙地带偏、化解。他那凝聚了最后力量的一爪，也堪堪擦着凌渊的衣角掠过，只撕下了一小片布料，未能真正触及身体。

然而——

就是这半步！

凌渊，退了！

在这场实力悬殊的切磋中，一直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完美掌控全局的暗卫首席九号，在面对玄昭这搏命般的、毫无章法的最后反扑时，为了以最稳妥、最无伤的方式化解，终究……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玄昭所有的力量仿佛都在这一击之后耗尽了，他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下去，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和嘴角的血沫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眼前一片模糊，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无处不痛。

但他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凌渊哥……退了一步？

是他错觉吗？还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空地。

只有玄昭粗重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凌渊已经重新站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破一小块的衣角，然后目光重新落在几乎虚脱的玄昭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再出手。

就在这时，场边那个一直沉默观战、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终于动了。

白辰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玄昭狂跳的心脏上。

玄昭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走近的白辰。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拼命地想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看出丝毫情绪——是满意？还是不满？是嘲讽？还是……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面对凌渊所有攻击时还要紧张百倍。

考核……结束了吗？他……他算通过了吗？还是说，他这狼狈不堪、最后靠搏命才逼退对方半步的表现，在辰哥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白辰在玄昭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容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雪原上永恒的寒星，清晰地映出玄昭此刻狼狈如败犬般的模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

玄昭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他眼巴巴地望着白辰，碧绿的瞳孔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巨大的不安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火焰。他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

终于，白辰的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以了。”

三个字，平淡无波。

玄昭的心猛地一沉。

可以了？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测试结束，他不合格？还是……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辰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旁边垂手而立的凌渊。凌渊微微躬身，无声地退后，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后，白辰的目光重新落回玄昭脸上。

他看着玄昭那副眼巴巴、紧张得快要崩溃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在欣赏玄昭的紧张。

就在玄昭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压力逼疯的时候，白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让玄昭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话：“你……”

玄昭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大脑！

白辰看着他瞬间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的碧绿眼眸，缓缓地、清晰地将后半句话说完：“……通过了我的测试。”

“！！！”

通过了？

通过了？！

玄昭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疼痛、疲惫、恐惧都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七零八落。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呆呆地看着白辰，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过……通过了？辰哥说他通过了？他没有听错吧？他不是在做梦吧？！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从心底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夙愿得偿的极致喜悦。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之前的脱力而嘶哑不堪，甚至带上了哭腔：“那……那我可以……？”

他可以了吗？他可以继续留在小白身边了吗？他可以继续喜欢他、保护他、看着他了吗？辰哥是承认他了吗？

白辰看着他那副欣喜若狂、几乎要语无伦次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嫌弃他的失态，但终究没有再泼冷水。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追问。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极地的寒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警告：“不过，”

这两个字瞬间将玄昭从狂喜的云端拉回现实，让他再次绷紧了神经。

白辰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玄昭的灵魂，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砸在玄昭的心上：“你要是退步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恐怖的、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那是一种绝对上位者对于蝼蚁生命的漠然和掌控，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玄昭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他将来有任何懈怠，让辰哥觉得他失去了保护小白的价值或者资格，辰哥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抹杀他。

但这巨大的压力，此刻在“通过测试”的狂喜面前，反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动力。

玄昭猛地抬起头，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不堪，浑身剧痛，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绝不退缩的决心。

他直视着白辰那双冰冷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誓言，一个用生命和未来做赌注的保证。

白辰看着他那双燃着火焰的碧绿眼眸，看了几秒钟，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迈着沉稳冰冷的步伐，离开了这片空旷的场地，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酒店的后门处。

直到白辰的身影彻底消失，玄昭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望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出的、泛着城市光晕的夜空。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但他却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变成了混合着痛哼的、有些癫狂的笑声。

通过了！

他通过了！

虽然过程惨烈得如同去地狱走了一遭，但他终究是得到了那个男人的认可！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未来依旧如履薄冰！

这比他第一次觉醒异能、第一次加入血刃、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时都要激动百倍！

凌渊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地上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的玄昭，冰冷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认可，又似是……怜悯？

他伸出手。

玄昭愣了一下，看着凌渊伸到他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凌渊稍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凌渊哥……手下留情。”玄昭龇牙咧嘴地站稳，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真心实意地道谢。他知道，凌渊绝对放了一片大海的水。

凌渊没有回应，只是递过来一小管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消肿。”

玄昭接过，再次道谢。凌渊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再次隐没于黑暗。

空地上，只剩下玄昭一人。他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心情，朝着酒店的后门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却觉得脚步从未如此轻快。

他抬起头，望向酒店高层的某个窗口，那里灯火温暖。

他的小王子，就在那里安睡。

而他，刚刚为自己赢得了继续守护他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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