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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兜风


两人点了一份小份地锅鸡,一边吃,梁净川一边跟她说叶玊玊的事情。

“她比我大三岁,从小一直跟父母生活在日本,大学非得回国内念,舅舅以为她是有什么抱负要施展,结果某次他跟舅妈临时有事回国,在家里撞见她跟一个女孩子在谈恋爱。”梁净川夹了一块肉给她,“我这个姐当场出柜,结果换来我舅舅一耳光,我舅妈则不愿相信,那段时间成天拉着她去看心理医生。”

周嘉澍慢条斯理地动作顿了下,诧然:“看心理医生?他们认为这是种病?”

“嗯,我姐不愿意去,那天我舅妈过来押送她去医院的路上忽然脑梗发作,紧急送去医院,命保住了,但大脑语言系统和运动系统梗死严重无法溶栓恢复,现在几乎是个植物人。”

闻言,周嘉澍惊讶,嘴巴微张,瞳孔圆睁:“这么严重,那玊玊姐得有多自责啊。”她边说,弯腰去挠脚踝处叫蚊子咬出来的红疙瘩。

她是招蚊子的体质,梁净川发现了,立刻叫服务员点盘蚊香送过来。

“但其实怎么说,这也不能怪玊玊姐,这种巧合说到底啊,就是命。”她总结。

梁净川拍死一只蚊子,拿湿巾擦手,“是的,舅妈最开始生病那段时间,她很自责,舅舅也顺势给她施压,让她更自责,催她赶紧结婚成家,她当年屈服了,但订婚那天忽然反悔,怎么都不愿意答应婚事,最后舅舅要跟她断亲,她也答应了,只说,你是觉得我不听话不驯服于你才要跟我断亲,但我妈永远是我妈。”

服务员拿着蚊香过来,放在桌底下。

“后来我们才知道,舅舅当时做生意亏损,亟需联姻来注入新的资金流,我姐是他唯一的筹码,他是在利用女儿的悲悯和内疚剥削她罢了。”

周嘉澍放下筷子,托腮,看着远处柜台前坐着的叶玊玊,她正在给客人处理买单,五官明艳招摇,穿着简约色系和风格的衣服,陷入沉思。

叶玊玊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环视一周,发现是她,笑着与她招手。

周嘉澍心跳一滞,弯唇回以微笑。

梁净川身体转了个角度,挡在她眼前。

周嘉澍:“。”

“梁净川,这些天我总是愧疚于自己的不愧疚,我妈妈去世,我总在想我是一个医生,但却没有做到每年带着父母去体检,也没有及时关心他们的身体。”周嘉澍抿唇,“我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认为我没问题,一个却在谴责我,我甚至还在想,如果哥哥在,他会怎么处理。”

“她之前活着的时候,我们可能一年半载不联系,我也觉得无所谓;现在忽然去世了,我本来没感觉的,是那天去办死亡证明,工作人员确认姓名,要进行销户这一步的时候,我真正意识到,从此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那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周嘉澍知道他今天带自己过来是什么用意,是想告诉她,各自的人生都攥在自己手上,人各有命,最后都是为自己活,生恩大于天?

那又如何?

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天,为自己,爱自己,才是最根本的。

“嘉澍,这世界上本就没如果,如果你哥哥在,那不是这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你苛责内疚改变不了任何,而且这些本就不应该是你大包大揽承担的。”

梁净川跟她说,同时把卤得喷香的鸡腿递到她碗里。

周嘉澍眼睛有点红,低着头,一下一下点着。

叶玊玊走过来问二位吃得怎么样,看到她眼睛红了,愣了愣,开玩笑道:“弟媳从呆呆猫变成小白兔了啊。”

周嘉澍笑。

梁净川转椅话题,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你过你们来得真巧,这店五一之后关半个月,姐要去非洲玩一圈。”叶玊玊从包里掏出烟,敲出一支咬在嘴里,问他们两人要不要,得到否定答案之后,笑着将烟装回去,“想去看动物大迁徙,好不容易报上的团呢。”

“回来之后呢,去我妈那里陪陪她,六月再开张。”叶玊玊说。

周嘉澍点头,温声道:“挺好的。”

“啧,妹妹你咋跟他一样老干部似的,喜欢说挺好的。”叶玊玊乐了。

“是真的挺好的。”她诚恳又真挚地点头,“你下回要去北极的话可以约我吗,我想去。”

“当然!我也想去北极看看企鹅!”

梁净川无语:“企鹅在南极。”

叶玊玊要揍他:“你管我!”

周嘉澍笑得眉眼弯弯。

结束之后,叶玊玊将两人送出门,又想到什么将两人喊住,转身去了趟楼上私人休息室,拿了个盒子出来,塞到周嘉澍怀里。

“上回在文书院求的十八籽,开过光的,喏,送你了,不送梁净川,他一个无神论者,没意思。”

周嘉澍一开始不愿意收,梁净川看着她,叫她收下,她接过盒子:“谢谢玊玊姐。”

“不用谢。”

看到停在路边的机车,叶玊玊哟了声:“阿川,你骑这个从市区过来的?”

“嗯。”

“三十好几的人了装什么小年轻啊,市区堵成那样,骑电动车呢!”叶玊玊吐槽。

“你管我,我回城带老婆兜风的。”梁净川一样的话呛回去,跨坐上去,将头盔扔给周嘉澍,笑着:“上车。”

叶玊玊鄙夷,但还是挥手跟她们说再见。

回城的时间将近晚上十点,路上车少,路灯明亮,晚风徐徐。

梁净川侧了侧身,问她:“要不要快一点?”

周嘉澍说:“快一点点,你是公职人员飙车——啊!”

没等她一句话说完,梁净川指节收紧,油门加大,车身在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中猛地加速。

周嘉澍尖叫一声,下意识压低身姿,将他腰身抱紧,唇角不自觉扬起,眼睛都亮了。

梁净川偏头让她抓紧,紧接着是路口拐弯处,他倾斜身体,将重心压向右侧,排气管喷射出灼热气浪,车子冲出去,划出一道流畅危险的弧线。

与来时不同,机车在道路上飞驰,撕裂紧密风网,前方是拱桥,梁净川油门拧到底,坡度落差让两人身体短暂腾空一瞬,心脏像是要冲破喉咙跳出来,下一瞬,落地之后又被塞回胸腔。

周嘉澍只能紧紧抓着他,像是抓住飘摇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车子重回道路,速度放缓。

梁净川滑上目镜,偏头问她:“好玩儿吗?”

“好玩!”

周嘉澍心跳频率仍在爆表,飙升的肾上腺素叫她心潮彭拜,仿佛这几日心里压的那块大石头被她重重甩在身后,随之而来的是轻快与刺激,甚至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明丽的笑颜映在他眼底,梁净川也跟着笑,“下回再带你来玩好不好?”

“好啊。”周嘉澍点头,头盔又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你年轻时候是不是总玩啊?开得这么好!”

梁净川答:“我说过我之前玩过赛车的,你不信?”

他莞尔:“不信那就再来一圈?”

伴着一声尖叫,梁净川再次拧车把,催动油门,加速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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