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寒酸薄封 父子恩断义已绝
朝会的进程按部就班,却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气氛。每一道封赏的诏令宣读,每一次受赏官员出列谢恩,似乎都在无形中指向那个站在武官队列末尾、始终沉默的身影。
平定广宗、阵斩张梁张宝的首功是谁?天下皆知。
随着功勋簿上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封赏被颁下——皇甫嵩升任左车骑将军,封槐里侯;朱儁拜右车骑将军,封钱塘侯;曹操迁济南相;刘备授平原县令……甚至董卓,也因其资历和麾下兵马,被擢为并州牧(董卓早时是当过并州牧的)。金银、布帛、增邑,种种恩赏,彰显着朝廷对功臣的慷慨。
但最重要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被提及。
殿中百官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刘朔。许多人心中都在暗自揣测:如此不世之功,陛下会如何封赏凉王?增邑?凉州本就偏远,增邑意义不大。赏赐金银?以凉王在凉州展现的财力,恐怕也不稀罕。加官?亲王已是人臣之极,还能怎么加?
一个大胆而微妙的念头 在少数人心中悄然滋生:会不会……借此次大功,顺势立储?毕竟,凉王是长子,又立下匡扶社稷的大功,虽然出身……但如今这世道,有兵有权才是硬道理啊!
这个念头让他们心跳加速,偷偷观察着御座上的天子,又看看下方神色平静的凉王。
然而,御座上的刘宏,脸色却随着一个个封赏的进行,愈发阴沉难看。每一次封赏,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逆子立了多大的功劳,也像是在逼迫他,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终于,所有的有功之臣都封赏完毕。
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和那个年轻亲王之间。
刘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威严,开口道:凉王刘朔。
“儿臣在。”刘朔出列,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尔此次奉诏平叛,于广宗剿灭张梁、张宝贼众,有功于社稷。”刘宏的话说得干巴巴的,像是在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套话,“朕心甚慰。”
就这么两句?没了?许多官员竖起了耳朵。
刘宏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但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特赐……金千斤,帛五千匹,增凉州食邑……三千户。”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金千斤,帛五千匹?这对于普通将领或许是厚赏,但对于一位亲王,尤其是刚刚立下平定黄巾主力的首功亲王而言,简直寒酸得可笑!增邑三千户?凉州本就地广人稀(当时的人认为,其实猪脚早就吧凉州发展的很好啦),这三千户的食邑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更何况谁都知道,凉州如今实际掌控在刘朔自己手中,这增邑更像是个笑话。
没有加封,没有特殊荣衔,没有对之前私蓄兵马、擅铸兵甲等逾矩行为的任何宽宥或追认,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褒奖之词。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敷衍!是羞辱!是天子在用这种近乎吝啬的方式,表达他极度的不满和忌惮!
皇甫嵩、朱儁等人微微低头,不忍再看。曹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刘备则暗自握拳,心中对天家亲情之淡薄、对功臣之刻薄,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些原本还存着些许幻想的官员,此刻也彻底明白:陛下对凉王的厌恶和防范,远超他们想象!太子之位?绝无可能!
刘朔站在原地,听完这封赏,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心中连冷笑都懒得发出。
果然……还是这么吝啬,这么令人作呕。他早已料到这个便宜父亲不会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只是没想到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足。
然而,刘宏的话还没完。他似乎也觉得这赏赐实在太说不过去,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更快的语速补充道:“另,念凉州边地,羌胡杂处,治理不易。特许凉王……于封地之内,官吏除两千石以上需报备朝廷外,余者皆可自辟。凉州一应赋税……免征三年,以资休养。”
这两条补充,让殿内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官吏自辟权(虽有限制),这几乎是给了刘朔在凉州人事上的高度自主,等同于承认了他对凉州的实际控制!免征赋税三年,更是实实在在的利好,能让凉州积累更多财富。
这看似是恩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皇帝在无法实际控制凉州的情况下被迫做出的妥协和追认。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无奈之举。
刘朔心中明镜似的。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御座上的刘宏,朗声道:“臣(猪脚不想以他的儿子自称,所以以臣自称),谢陛下恩赏。”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也没有多少感激之情。
刘宏被刘朔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平身吧。”
“谢陛下。”刘朔直起身,退回队列。整个过程,礼仪周全,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
朝会接下来的议程,刘朔已不再关心。他的思绪已经飘远。
‘官吏自辟,免税三年……哼,总算还有点实际用处。至于那些金银布帛,’他心中漠然, ‘留给洛阳朝廷自己享用吧。’
他想起刚才刘宏那副如同割肉般痛苦又强装威严的表情,想起那敷衍到极致的封赏,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牵绊,也彻底断了。
吝啬至此,厌恶至此……也好。刘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样将来,等我真正要做那件事的时候,便再也不用顾忌什么父子亲情,也不必考虑如何安置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他最后看了一眼御座上那个面色阴郁的皇帝, 也是这个腐朽的朝廷自己选的。
朝会结束的钟鼓声响起。
刘朔随着人流走出德阳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洛阳的天空下,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独,却又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力量。
与这座皇城,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父亲,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面纱,也在今日,被彻底扯下。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事实与未来必然的冲突。
而他,已做好了全部准备。
(https://www.zbzwx.cc/book/61835232/41222771.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bz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bz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