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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七郎死了。

我们赶到国子监的时候,曹七郎已经瞳孔涣散,口吐鲜血,可又因为舌头被割掉了,只能发出“咯咯”声,听着像是在笑,眼角却流下了一滴血泪。

他就死在我住的……或者说是吴堰住的那间房里,据发现他的小厮所言,曹七郎被捆了起来,塞在了狭小的床底,小厮沿着血迹寻到了他,叫上几个人,合力将床榻翻了过来。

床底板上全是他的抓痕和撞击的痕迹,带着血渍。

应该是他说不了话,只能靠如此来引人过来。

镇国公一夜白头,趴在床榻边老泪纵横:“我老来得子,怎么上天如此刻薄……温玱,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了我儿?”

我们来这儿之前,曹明尘那个长舌鬼应该是和他爹将白日里的摩擦,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我见不得他如此攀诬,挺身而出:“我以命起誓,今晚温大人一直在我身边,没离开过半步,不可能是凶手。”

温玱瞧着我的眼神有些不寻常。

“可我儿在家规矩服帖,从未得罪过旁人啊。”

镇国公在说什么胡话。

曹七郎欺凌旁人的手段如此丰富,镇国公是从哪看出他儿子规矩服帖的?

秦老先生当场验尸,用镊子从他的喉咙里拿出了大块雄黄。

“除了雄黄,还有断舌后的大量鲜血,两者均导致令郎窒息而死。”

凶手应该是想让曹七郎和吴堰用同一种死法死去,但是曹七郎不肯吞下这雄黄,凶手便割了他的舌头,又将雄黄塞到了他嗓子眼里。

七日后便是陛下幼弟惠宁王与东褚郡主成亲的喜宴,今日镇国公幼子即便是暴毙,也只能默不发丧。

他死的实在很不是时候。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温玱,顾忌着屋子里人多嘴杂,只能悄悄在他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

“东褚。”

东褚临海而居,这些年与中原贸易往来颇多,为此学习了巴蜀之地的造笺之术,以仿制薛涛笺闻名。

那日我一眼便以为那是薛涛笺,但后来仔细摩挲,发觉其色泽并不对。

我自小习画,辨认色彩的功夫还是有的,旁人可能觉着真假薛涛笺的色泽相似,可以以假乱真,可我却能看出二者不同。

温玱凝神片刻,朝着我眨了眨眼。

我们大抵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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