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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知府被暂时扣押的事还没走漏风声，许家还没反应过来。

窗外月色如钩，雾气弥漫。

许璃娘的闺房陈设简单，但明显是用过心的，从拔步床到梳妆镜，无一不是请江南的木器师傅做的。

地上铺着整片的波斯地毯，能看出许家父母是真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宠着。

屋里氤氲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但我里里外外地翻了个遍，并没找到任何一个香炉或者香囊。

销毁证据也是正常，但即便是再高明的设局者，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温玱替我守着门，见我翻箱倒柜累得气喘吁吁，略一思索后，问道：“地毯上没有一丝香灰？”

我摇摇头，“波斯地毯很难打理，但凡有一丁点香灰撒在上面，看上去都很明显。”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

他走到拔步床前，撩起那块帷幔，“按照咱们的推测，许氏夫妇买凶杀了珑烟，用珑烟的尸体假冒许璃娘的尸体，放在自家运送布料的箱子里，运到了几十里外的淮阴县。”

我颔首，“这算是灯下黑了。”

虽然我们查到了箱子的来历，也确信尸体是在布料封箱前装进去的，但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看来，珑烟的尸体就是许璃娘的尸体，而许氏夫妇根本没有杀亲生女儿的动机。

所以即便查到了，他们也可以推脱，说是手底下的人被旁人买通，杀了他们的爱女。

再加上他们知道安兴帮和严县令的过节，若没有锦衣卫插手，严县令已经将此事栽给安兴帮了，万不会追根溯源，查到许家头上。

而严县令查糊涂案的这几日，正好给了他们处理作案工具和人员的时间。

到时候他们再派人在广陵郡内寻女，将这具尸体领回来，将曾煜杀妻之事公之于众。

“然后他们又贿赂了李知府，想让他将曾煜杀妻的案子坐实了。”

“对啊。”我拨弄着床帐上的穗子，“有什么问题吗？”

“但昨日询问许璃娘的时候，她说怕父母看不起珑烟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们珑烟的存在。”

温玱顿了顿，“那许氏夫妇是如何找到珑烟的？”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早就知道珑烟的存在，许璃娘看似自己准备的出逃，其实尽在他们的掌握中。

许家夫妇没有选择直接杀了曾煜，大抵是因为太过铤而走险。

但是女儿受此磋磨，他们又不肯让女儿一辈子在这虎狼窝里过活。

而在见到珑烟的那一刻，许老爷便起了从恶之心——让一个无人在乎的女子代替自己的女儿去死，再顺水推舟栽赃曾煜杀妻。

只消罪名坐实，他们将尸体领回来下葬，便再无人可以以纹身威胁许家了。

而许璃娘可以改名换姓，到别的州府安稳余生。

他将帷幔上束着的丝绦解下，撩起一角递给我。

“还有，许家是布商，他们自然知道迷药浸在什么布料里，挥发速度最快。”

我闻了闻，这上面的茉莉香浓郁，掩盖了一丝苦涩的迷药味。

他抽出匕首，将布料割下一块，朝着我晃了晃，“人证物证都拿到了，下一步就是请君入瓮了。”

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大人是说……午时问斩？”

“虞画师果然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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