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贵妃娘娘的恩威并施
御书房内,烛火跳跃,将历千撤冷凝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他手中紧攥着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是裴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危急的情况下仓促写就。
信中言明,他率小队深入敌后探查时遭叛徒出卖,陷入重围,虽奋力突围,但身负重伤,然而,信中提及最关键的一点——出卖他行踪的,并非西南国之人,而是京中高位者,且此人与西南敌国暗中往来密切!
“京中高位……西南……”历千撤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眸中寒光凛冽,如同数九寒潭。
他登基时日尚不算长,虽大力肃清了一批前朝遗留的蠹虫,但显然,还有更深、更毒的蛇潜伏在暗处,不仅觊觎他的江山,竟还敢与虎谋皮,勾结外敌,谋害他最为倚重的将领!
“夜影。”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案前,单膝跪地:“陛下。”
“裴玄信中所言,你都知道了。”历千撤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给朕查!京中三品以上官员,有谁近期与西南国有过隐秘接触?边关军情传递环节,何处可能出了纰漏?朕要确凿的证据!”
“属下领命。”夜影沉声应道,略一迟疑,又道:“陛下,关于那‘如梦令’……属下一直觉得蹊跷,庄府虽势大,但此等西南秘药,即便在其产地亦属罕见,庄王氏一介内宅妇人,如何能‘偶然’所得?属下曾在她临死前秘密提审,她一口咬定是偶然从一游方商人处购得,再无其他线索。但属下认为,此药来源,或许与京中某些隐秘的、与西南有勾连的渠道有关。”
历千撤眸光一凝,夜影的猜测不无道理。庄妃母女所用之毒,与西南敌国谋害裴玄的阴谋,看似两事,但其背后正指向同一个深藏于京畿、内外勾结的源头。
若真如此,庄士杰究竟只是一枚棋子?或者他就是织就这张罗网的幕后主使?
“你的猜测,朕知道了,将这条线也并案查探,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历千撤下令,语气森然,“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织就这般罗网!”
“是!”夜影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里。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历千撤靠在宽大的龙椅背上,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朝堂的波谲云诡,边关的危急军情,像两块巨石压在他心头。然而,当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方才在永寿宫的画面——苏酥那双因惊惶而睁大的、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那细腻滑腻、触手生温的肌肤,那因挣扎而微微凌乱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还有那被他攫取时,唇瓣柔软而倔强的触感……
一股燥热再次从小腹窜起,他清楚地记得她身体每一寸的美好,记得从前她在他身下是如何的娇媚承欢,眼波流转间尽是依赖与痴缠。
可如今,她却像只竖起了尖刺的刺猬,用最冰冷的疏离将他推开。
“只要让她重新记起这种感觉……”历千撤低声自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冰冷的雕龙纹路,眸色深暗,“她便会软下来,便会回到从前……”
他固执地认为,她如今的改变,不过是因为宁王世子一事的惊吓和被贬的委屈,只要他重新给予恩宠,让她感受到从前的亲密与欢愉,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酥,就会回来。
他却未曾深思,或者说不愿承认,有些伤口,一旦造成,便再难愈合;有些心冷,一旦铸成,便再难回暖。
翌日,永寿宫。
苏酥醒来时,天色已大亮,阳光透过霞影纱窗棂,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痛无力,尤其是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历千撤紧紧攥住时的灼热与力道。
“娘娘,您醒了。”春兰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服侍苏酥起身,看到主子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以及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郁色,心中不由一紧。
苏酥任由春兰和秋菊伺候着梳洗更衣,神情一直有些恹恹的。直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沉寂的自己,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昨夜那些不堪的回忆压下去。
她洗漱完,用过早膳,漱了口,接过秋菊递上的热帕子擦了擦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春兰,昨日让你细查永寿宫所有宫人底细的事,如何了?”
春兰神色一正,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娘娘,奴婢和秋菊,连同张安禄、李得全两位公公,昨夜连夜核对整理了名册,又私下打听询问了一番,现已初步理清。”
她取出一份名单,呈给苏酥:“永寿宫现有宫人三十六名,其中,有十一人是从各宫调拨而来,背景相对清晰,多是些安分守己的;另有十三人是内务府新选入的,家世清白,尚无复杂纠葛;剩余十二人中,有四人原在庄妃管辖下的宫苑当过差,虽非其得力亲信,但难免受过些恩惠或影响。还有两人,是……是太后娘娘宫中早年放出来的老人,资历颇深。另外六人,来历有些模糊,需要进一步探查。”
苏酥仔细看着名单,听着春兰的禀报,目光沉静。
果然,这永寿宫看似花团锦簇,内里也是暗流涌动。庄妃的残余影响、太后可能的眼线、以及那些来历不明之人……她如今复位贵妃,又协理六宫,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宫外的苏家,她已写信提醒父亲清查整顿,绝不能让内部生乱,而这宫内的永寿宫,便是她的立身之本,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混乱,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苏酥目光扫过名单,这永寿宫看似尊荣,内里却各方势力交错。
“传话下去,”她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宫人,即刻至正殿。”
一刻钟后,长春殿内已是黑压压一片。宫人们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一些旧人暗中交换眼色,皆感这位历经起伏的贵妃,气度已远非昔日可比,沉静中透着令人心惊的威仪。
苏酥端坐上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默良久,直到殿内落针可闻,才清冷开口:“本宫蒙恩复位,协理六宫。尔等既在永寿宫当差,往后荣辱一体。”
她话锋微顿,见众人神色紧绷,才继续道:“永寿宫恩宠优渥,是尔等机遇。忠心勤勉者,本宫不吝赏赐,晋升提拔,皆按宫规。若有格外出众的,本宫自会额外施恩。”
话音方落,她语气骤然转冷,目光锐利如刀:“但!若有人心存侥幸,阳奉阴违,甚至吃里扒外,传递消息,构陷主子——”
她一字一顿,声寒如冰:“无论尔等背后是谁,一经查实,轻则杖责一百,发配辛者库,永世为奴;重则,立毙杖下,累及家人!本宫,言出必践!”
“扑通”几声,几名胆小的宫人已吓得瘫软在地,殿内众人无不胆寒,彻底收起了任何糊弄的心思。
“往日过往,本宫可暂不深究。”苏酥端起茶盏,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沉,“但从此刻起,踏进永寿宫,眼里心里,便只能有本宫一个主子!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办好分内差事,本宫自有明鉴。”
她轻呷一口茶,放下茶盏:“若自觉做不到,现在便可站出来,本宫即刻请内务府调人,绝不为难,若选择留下,日后却生二心……”
未尽之语,比直白的威胁更令人恐惧。殿内死寂,无人敢动。
首领太监张安禄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重重叩首:“奴才张安禄,誓死效忠贵妃娘娘!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奴才誓死效忠娘娘!”
“奴婢誓死效忠娘娘!”
众人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一片,争先恐后地表露忠心。
苏酥静观片刻,方淡淡道:“都起来吧,记住你们今日的话,往后永寿宫事务,由春兰、秋菊总领,张安禄、李得全协理。紧要事务,可直接禀报春兰。各司其职,退下。”
“谨遵娘娘懿旨!”众人恭敬应声,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皆感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对这位新主子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宫内人心初定,只是第一步。家族内部的隐患尚未拔除,后宫的余波远未平息,帝王的恩宠背后更是心思难测…… 前路漫漫,她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在这九重宫阙中,护住自己珍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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