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会医

两人当即分工，青书走到阶下，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声音虽不如君景珩那般冷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皇上的话，你们都听清了？”

“宸嫔娘娘的事，从今往后就是君心殿的头等大事。第一，娘娘有孕的消息，谁也不准提，哪怕是在自己屋里私下说也不行，若是被我或绿萝姐姐听到，或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第二，往后娘娘的膳食，必须由御膳房送来后，先经我和绿萝姐姐检查，再让懂医的宫女看过，确认无毒无害才能端给娘娘。”

“娘娘穿的衣服，每次送来前都要拆开检查，看看有没有异样的针脚或是不该有的东西；就连殿里熏的香、点的烛，都要一一核对，不能有半点马虎！”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抬头：“青书姐，那、那若是有外人要见娘娘怎么办？比如其他殿的娘娘派人来送东西，或是传口谕？”

青书冷声道：“除了皇上和殿下，其他任何人想见娘娘，都必须先通报我和绿萝姐姐，再由我们去问娘娘的意思。送来的东西？一概先扣下，等我们检查完，确认没问题了，再看娘娘要不要。至于传口谕——让来人在殿外等着，我或绿萝姐姐去里面听，绝不能让外人随便进殿！”

她话音刚落，绿萝也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盒：“我已经跟殿里的宫女嬷嬷都说好了，她们都保证会守口如瓶，仔细做事。这是咱们平时装首饰的盒子，我想着先把娘娘常用的发簪、耳坠都拿出来，一一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比如在首饰缝里藏东西之类的。”

青书点头：“想得周到。不光是首饰，娘娘常用的笔墨纸砚也要查，还有她睡前喝的安神茶，往后每次送来，都要先倒一点给小厨房的猫狗试试，等半个时辰没事了，才能给娘娘喝。”

两人说干就干，青书去检查殿门的守卫，确保宫门处有可靠的人守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绿萝则带着两个细心的宫女，从乔瑾的梳妆台开始查起，每一支发簪都拿在手里仔细看，每一盒胭脂都打开闻闻气味，连乔瑾平时用来压书的玉镇纸，都翻过来检查底部有没有异样。

一个宫女拿着乔瑾常穿的一件月白色襦裙，小声对绿萝说：“绿萝姐姐，你看这里，裙摆的针脚好像比其他地方密一点，会不会有问题？”

绿萝立刻走过去，接过襦裙仔细翻看，又用手指摸了摸针脚处，沉吟片刻道：“这针脚看着是有点怪，不过像是绣娘当时没绣好，不是故意做的手脚。但就算是这样，往后所有衣服都要这么查，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殿内殿外，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原本还算轻松的君心殿，瞬间变得戒备森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宸嫔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绝不能让皇上的嘱托落空。

廊下的风刚卷着几片碎云掠过窗棂，就见一名青衫宫女踏着青砖快步走来，裙裾扫过阶前青苔时带起细微声响。

她停在君心殿门口，先对着殿内垂首静立的绿萝打量片刻，才轻步上前，敛衽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柔婉却不失利落：“见过姑娘。”

绿萝指尖还捏着方才替乔瑾温茶的帕子，见她行礼忙侧身避开，双手上前轻轻托住她的胳膊，掌心触到对方袖口绣着的暗纹流云——那是御前近侍才有的纹样，心里便有了数。

她眉眼弯了弯，语气热络：“快别多礼，我叫绿萝，是贴身伺候乔主子的。瞧姑娘这装束，定是皇上派来帮忙的吧？”

被称作姚悦的宫女顺势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鬓边银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正是，奴婢姚悦，奉陛下口谕，以后就伺候主子。”

她说着抬眼扫了一圈殿内陈设，目光落在案上那盏缠枝莲纹白瓷盏上时，眼神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审慎。

绿萝见状连忙侧身引路，掀开门帘时特意放缓了动作：“快请进，主子的东西都在里间，笔墨纸砚在书案，首饰匣子搁在妆台，还有常穿的那几件素色襦裙，都叠在衣柜左角。”

姚悦跟着进了内殿，先是走到书案前，指尖捏起一支紫毫笔，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笔杆接缝，又轻轻旋开笔帽检查笔尖。

接着拿起案上那本摊开的《诗经》，逐页翻看，连书页间夹着的书签都没放过，指尖划过书签上绣着的小朵雏菊时，才微微松了口气——那是乔瑾亲手绣的，针脚细密，并无异样。

“姑娘放心，主子素日简朴，常用的物件都是旧物，除了陛下前日赏的那盒珍珠粉，再没添过新东西。”绿萝站在一旁，见姚悦查得仔细，忍不住开口解释。

姚悦闻言点点头，转身走向妆台。她打开那只描金漆木首饰匣，里面的金首饰都要晃了一下姚悦的眼。

姚悦随手拿起步摇，指尖顺着流苏摸到坠子，又轻轻晃了晃，确认没有异响，才放回原处。

最后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伸手将那几件素色襦裙逐一展开，连衣角、袖口的缝线都细细摸过，直到确认所有衣物都平整无异常，才直起身对着绿萝颔首：“都查过了，姑娘这里的东西都干净，没有不妥之处。”

绿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辛苦姚悦姑娘了，快喝口茶歇歇。方才还怕有什么疏漏，毕竟主子身子弱，陛下这般上心，咱们做下人的更得仔细些。”

姚悦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着应道：“这是奴婢该做的。陛下特意叮嘱，宸嫔娘娘是宫里最需要注意的，万不能让杂七杂八的东西扰了她清净。如今查完无事，我也是安心一些。”

她说着放下茶盏，又对着内殿环视一圈，忽然目光顿在窗边那盆开得正盛的腊梅上，“这花是姑娘摘的？开得真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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