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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玱问了我几句关于义庄的事情,便将我送到了厢房歇息。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打更人从后街经过,空旷的街道上传来铜锣碰撞的声音,听着有些渗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已经二更天了。

我撩开层层床幔,隔着一道屏风,我瞧见温玱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身上披了一件暗红色大氅,背影挺拔好看。

红色。

我又想起了阿绮鬓边的那朵赤红色山茶花,总觉着自己错漏了什么事情。

我敲了敲自己的头,一时想不出什么头绪,便拿出手札,将那阿绮的面容绘了下来。

温玱发觉我醒了,起身站在屏风后,不知何时换的赤红贴里和靛色罩甲,衬得他长身玉立。

“云提督派了死士在义庄外守着,我们的人也在,如今两厢对峙,很难再验尸。”

温玱执了一盏明灯缓步绕过屏风,将卷宗递给我,上面有他的批注。

“秦老验了那具男子的尸体,他是服用鸩酒断命的。但是其他的尸体并未验过,所以……”

所以不能以偏概全,只要没有一具一具尸体地验过,那小叫花的阿爹就只是个例。

我仰头看他:“西缉事厂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据我所知,云提督背后好似也没什么靠山吧?”

“先帝遗诏。”他揉捏了一下眉头,“西缉事厂不可废,提督亦不可废。”

六年前,先帝设西缉事厂制衡东厂,云提督今岁虽然还未到而立之年,却也替先帝办了许多事。

换句话说,云提督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只要他屹立不倒,先帝让他做的那些有损阴德的事就永远不会公之于众。

今上自然不能公然和亲爹叫板,两边也就只能这么僵持着。

我道:“不若我们去尸体最初出现的河畔查查罢,正好云提督的人手都安排在了义庄,咱们趁着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义庄的时候,另辟蹊径去河畔找线索,你意下如何?”

“你睡足了吗?”他撩起衣摆,侧坐在床边,“要不现在我们去瞧瞧?”

我忐忑地往床的角落里缩了缩,用被子把自己的头兜头蒙住,背过身道:“没睡足,我去补觉了。”

这大半夜更深露重的,出城不被冻死也得被累死。

“如若我一走,你多半又会单独行动。”他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还好,不发烧了。”

“这回绝不会独自行动。”我举起三根手指,转过身来,“对了,还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倘若这些百姓都是被鸩酒毒杀,那么这酒又是哪来的?”

这都是宫中赐死才用的玩意儿,宫中的鸩酒都是有册可查的,宫外的黑市上也很难买到。

行凶之人是如何取到鸩酒的呢?

他俯身在我耳畔道:“我马上派人去宫中和黑市查验。”

“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我扯着被子道。

“隔墙有耳。”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四处张望:“哪里有人?”

“不晓得,不过方才我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他很淡定,全然没有被监视的状态,一本正经道,“我不得不凑近你说话,阿袅莫要怪罪。”

我拎起枕头招呼过去:“你再胡诌一个试试。”

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睫微颤,忽然将头埋在我肩窝处,笑得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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