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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赌坊只有四五家,女赌客更是少之又少。

“底下的人查了一圈了,最后……最后查到了南风馆,倒是有些线索,不过掌柜的说底下的人传话她不放心,非得是大人亲自前往,她才肯说。”赵千户如是道。

南风馆说是赌坊,其实也不尽然是赌坊。

京中不乏有家财傍身的寡妇,南风馆便是专门开给这些寡妇的,据说里面的小倌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专讨人喜欢的说,经常引得这些夫人一掷千金。

南风馆也开设赌坊生意,不过并没有吹拉弹唱来银子快。

不过进南风馆寻欢的女子得先验明产业家私,我虽然曾经很想去见见世面,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自告奋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愿意随你前往。”

温玱睨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橘子,拒绝道:“不,你不愿意,你明日休沐。”

往常休沐日我都往瓦舍集市扎堆,北镇抚司一里之内见不到我的身影。

我将橘子剥开,递还回去:“今时不同往日,我此次前往是为了你的贞节,谁知道南风馆的掌柜的是不是想趁机将你招进去……”

温玱忽然低头靠近我,在距我约莫有半寸的距离处停滞,接过那颗被我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招进去干什么?”

“卖笑。”我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没那么露骨的词汇。

赵大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温玱气极反笑:“你是自己想过眼瘾吧?”

我顾左右而言他,尽量不和他的视线对上:“今天风好大。”

赵千户见状不妙,拔腿离开了案牍室,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桌案上的铜制冰扇停止了转动,蒸腾暑气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虞殷,你当日在镇国公面前发毒誓证我清白,在行宫里担心我的神情,我都记着。”温玱眸色暗了暗,“可你心中桩桩件件,又好似都比我重要些。”

顿了顿,他又道:“你拿我当什么,朋友吗?还是说只是见色起意,全无真心。”

这几句一般不都是控诉那些忘恩负义没有良心三妻四妾的男子的吗?

我退后了一步。

他眼神暗了暗。

我又往后窜了一步。

我能看见他撑在桌案上的手紧紧握拳,手背的青筋崩起。

“我懂了。”温玱道。

“那日在行宫是我情难自控冒犯于你。

“既然你对我无意,那此事是我会错意了。”

温玱垂下眼帘,一双丹凤眼微阖,“是我逾越冒犯了,从今以后,我们就只是同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他绑上花轿强娶豪夺了。

我觉着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无比好笑:

“温玱,我心悦你许久,你说我将你当什么?”

我以为他当日那句“杂裾垂鬋,目窕心与”已经说得很明白。

我也听得很明白了。

结果这厮觉着我没正面回应过他,便是对他无意?

他身后的窗子半掩,能看到花窗外大片的粉紫绣球,风将花吹得簌簌落下,斗拱上挂着的风铃轻灵作响。

我眼见着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先是有些惊讶,又变成了浅淡笑意,嘴角都难以压下去。

“下个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岔开了这个话题,但还是顺嘴接了一句:

“怎么,下个月您老人家有什么大事么?”

“下个月纳征,请期择日约莫着定在中秋前后。”

温玱道:“三书六礼过了一遍,今年总归能定上婚期,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如何?

“万一合八字那一步发现咱俩八字不合,或者在先祖面前纳吉的时候,卜出的是凶兆呢?”我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些,“我觉着还是得从长计议……”

“那就换个算命先生。”

既然解决不了天意,那就简单粗暴地从人身上下手,确实是他的一贯招数。

温玱看出我目光里的犹豫:“还是说,你想再等等?”

确认心意之后便下聘成亲,相比于盲婚哑嫁确实是慢了许多,但是对于我来说确实是有些猝不及防。

“不用等了。”我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下个月就下个月。”

拖着不办的事总会途生变故,大不了先把亲成了,反正他生的好看,我也不吃亏,日后有什么矛盾再和离就是了。

我得向皇后娘娘学习得洒脱些,大不了日后和离了或是守寡,到南风馆寻欢作乐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措施……

温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这么早就想着孀居的时候养小白脸。”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方才正事说到哪里了?哦,南风馆,明日我们一同去南风馆找线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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