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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刘娘子所言,萧玉娘不是真正的萧玉娘。幼年时,她只是个流民,平日里刘娘子要么叫她“死丫头”,要么唤她“阿檀”,并没什么正经名字。

阿檀被黑了心肝的刘娘子,卖给了当年获罪的萧少傅的旧部,这些旧部用她顶替了萧少傅的女儿——萧玉娘入了乐籍。

从那以后,阿檀才成了萧玉娘。

进了太常寺之后,她每日勤勉好学,比旁人努力上进,再加上天资很好,不多时便成了云韶班的翘楚。

那时候穆惜文算是她的半个姐姐,马上要到了外放的年纪。穆惜文发现她的胳膊腿上都是被毒打之后留的疤痕,故而经常在进宫的时候讨要些去疤的药膏。

两人也就这么热络起来。

穆惜文扭了脚的那日,便是萧玉娘顶替了她进宫排演,也正是那日,她见到了只比她小了一岁的阳城君。

阳城君是洛邑王嫡长子,身体却不怎么好,异姓诸侯都得送质子来燕京,洛邑王也不例外,将自己这个不怎么喜爱的长子送了出去,留了喜爱的庶出次子在身边。

她见阳城君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护城河边,忽然就想起了几年前被毒打虐待的自己,顿时便萌生了可怜他的心思。

她将身上带着的干粮都给了他,嘱咐他别在河边站着吹冷风,还邀请他瞧自己排演。

在成为一舞动京城的萧娘子之前,她的舞都是跳给阳城君的,后者颇通音律,时常提出些巧思。

同样的,在异国他乡做质子的这些年,她是身处极寒之地的阳城君唯一的一丝阳光。

他们是知己。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她名动京城一曲成名,而阳城君的弟弟承袭了王位,他注定成了一颗弃子。

庶弟承袭王位的那日,正好碰上宫中宴饮,阳城君一杯又一杯的冷酒饮下去,最后都不晓得脸上是眼泪还是冷汗。

“本来想着让你风光大嫁,八抬大轿迎你进门的,如今我连世子之位都没了,谈何风光?”

“风光有什么用,多少世家说毁也就毁了,泼天富贵也抵不上阉党的一句话。”萧玉娘道,“你喜欢我便够了。”

听到此处,我只觉得这两人是神仙眷侣,其余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听出来。

温玱一针见血:“你疑心是阳城君杀了她?”

“是。”穆惜文不愧是风月场里的打滚的,见过许多薄情郎,“阳城君就是个破落户,我觉着他是担心玉娘会离开他,嫁给一个安稳些的丈夫,便将她杀了,和自己永远绑在了一起。”

想法很大胆,听上去像是疯子才会做的事,但是也不无可能。

她话音刚落,赵千户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大人,宫中出事了,内务府总管吴观海公公暴毙了。”

我眼角抽搐了一下:“陛下不会要申饬你吧。”

“要申饬也是先申饬羽林卫和金吾卫,轮不到我的。”温玱起身,“陛下找我,多半是因为吴观海死的蹊跷。”

我有点不放心:“我随你一起进宫。”

“我轻易死不了,不用虞姑娘亲自保驾护航。”

“是,毕竟祸害遗千年。”我脑子比嘴快,“我的意思是,跟在你身边比较安全。”

“哦,这样吗?”

我谄媚地瞧着他:“我说错了,您不是祸害,您是我后半生的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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