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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的最高处,便是这处藏书阁。
屋顶是五脊二坡的悬山顶,屋顶伸出山墙之外,算是四面出檐。
虽说用料会比硬山顶多些,但因为其入夜后可以四面挂上丝绢宫灯,若燕京城哪日入夜起了雾,那浮于雾岚之上,瞧着就宛如琼楼玉宇一般。
“若不是韩芜告诉我,你在此地,我就要派人去燕京城的关卡贴你的画像了。”
那不是通缉犯的待遇吗。
我试图转移话题:“韩芜?她也在此处吗?”
“她听闻国子监掌馔司的死囚里,有人见过顾康之,便混了进去,想要套话。”
怪不得那日她拿了许多暗器——独闯死囚营,确实是危险些。
我:“她成功了吗?”
“还没套到话,韩芜便被抚远大将军发现了,请旨提前处死了那个死囚,韩芜愤而西行,准备亲自去战场上捞顾康之的尸骨。”
我:“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刻,她是怎么抽空告诉你我在此处的?”
“她参了她爹一本,顺带着也参了我一本。”温玱言简意赅,“她和陛下说,你在此处被欺负得够呛,斥责我让你单独出来行动,此举非君子所为,建议我辞官自省。”
韩芜确实是生气了,这架势看起来是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
我想到了要紧事,立刻从怀里拿出了那些籍契和薛涛笺,还有那封催促吴堰回家成亲的信:“你看这个。”
我合理怀疑吴堰着急和人私奔,但是私奔无望,便愤而自杀了。
温玱扫过了那几页纸张,折好放进怀里:“巧了,我去了太常寺卿的家中,吴钰话里话外都是逝者已矣,还是安心下葬为好,像是根本不想给这个儿子讨个公道。”
风吹过这些宫灯,下面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发现。”
温玱让我靠近些,指着河畔道:
“吴堰在服用雄黄的前一晚,在这河边徘徊过,鞋底俱是河泥,还有几瓣海棠。
“这个季节燕京城的海棠大多谢了,只有山上的海棠才开着,且这个品种罕见,是东褚国主去岁进贡的,被悉数移栽到了此地。”
东褚国主的世子去岁便被先帝特许,进了学堂学习中原经书。
不过这位东褚世子骑射俱佳,甚少出现在武学课上,也不怎么上早课,故而我今日没瞧见他。
我向下望去,果然瞧见下面大片烟云一般的海棠花争相斗艳,香气和昨夜那个劫持我的女子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我将昨夜的见闻讲给了温玱,他沉吟片刻,同我道:“听起来不像中原的路数,今晚我去黑市,找个精通奇门遁甲的问问。”
我来了兴致:“黑市?”
话音未落,后面忽然传来曹明尘的高声叫嚷:“我瞧瞧谁胆子这么大,敢暗算我弟弟?我叫你吃不了兜着……温大人?”
我赶紧背过身去,装作在看风景。
“就是他刚刚放了冷箭,使了下作手段,存心要让弟弟难堪。”我的余光瞥见曹七郎指着自己的腿慷慨激昂,“这条腿都差点废了。”
曹明尘立刻捂住了曹七郎的嘴:“舍弟不懂事,温大人教训教训是应该的。”
“回头我着人牵匹良驹到你府上。”温玱轻笑一声,“那匹马似乎有些烈,你家七郎驾驭不了也实属正常。”
曹七郎将他兄长的手,从自己嘴上拽下来,“我那良驹是爹爹找来的汗血宝马,平时从不会惊跳……”
“哦,汗血宝马。”
我抿了抿嘴。曹七郎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赖不得旁人了。
曹明尘:“家父,家父……”
“私自买卖战马供己取乐。”温玱皮笑肉不笑,“镇国公府不愧是百年世家。”
曹明尘匆匆行了个礼,按着自己那个梗着脖子不服输的弟弟也行了个礼,一转身就溜走了。
见他跑远了,我才放心嘲笑道:“腿废了还能跑得这么快,真乃千古奇观。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曹七郎为何这么针对死者吴堰啊?难不成就因为他们俩爹政见不和?”
“也有可能是因为镇国公手里,有太常寺卿的把柄。”
也对,毕竟这俩老头不对付了大半辈子了,太常寺卿这么突然地服了软,怎么看都很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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