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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屋舍之内翻箱倒柜,除了吴堰留下的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衫,便是他阿娘劝他一心向学的信件。
除此之外,他阿娘在最后一封信里,隐晦提到了他那不靠谱的亲爹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大约是五城兵马司守备将军家。
不知为何,“择日完婚”四个字被吴堰圈了起来。
除此之外,本该装着银钱的钱匣子里只剩了几个铜板,还有几张田铺籍契并一张空白的薛涛笺。
我从前上私塾的时候,随身也就带着些散碎银子,偶尔买个糖饵糕点也就算顶天了,这人怎么上学还带着家当啊。
据我所知,带着浑身家当多半是要跑路的前兆。除了私奔就是逃犯,一个浪迹天涯,一个亡命天涯。
他爹可是堂堂太常寺卿,和镇国公分庭抗礼的人,吴堰缘何要抛下自己的锦绣前程呢?
我合上匣子,听到院外熙熙攘攘的散学声。
早课过后用了膳,紧接着便是武学课。
官生的武学课主要是骑射之术,在湖泊对岸的马场进行修习,我们在湖泊这岸的场地则小得多——到了我们这里,夫子便有些惫懒,直言让我们趁机多读些书。
“现在的监生不比以往了,当年高祖还在时,监生做官不必经过会试,陛下直接指派即可。最近是越来越严苛了,就算是为了两年之后的春闱,你们也得加紧刻苦,别被旁的州府进京考试的举子比下去。”随行的学正长叹了一口气,为在场的诸位监生发出了一声叹息,“难呐,难呐。”
我们在三三两两的温书,不过我主要是在开小差,寻思那薛涛笺的来历。
正在思索间,一杆羽箭破空而来,直接打掉了我发间的玉簪。
周围的学子一片唏嘘,我捂着发髻看过去,河对岸的曹七郎骑着骏马,抛掷了一下手中的宝弓,高声笑道:“哎呀,真是对不住,手滑了。
“不晓得你这小白脸是不是和那个废物一样畏畏缩缩,胆小如鼠。”
身侧的师兄扯了扯我的袖子:“可千万别惹他了,他从前曾把一个忤逆他的监生吊在暮春三月的冰水里泡了一宿,差点害死那人。”
还没等一旁脸色铁青的夫子开口训斥曹七郎,身后忽然有人捡了一把地上落着灰的弓,捻了三支羽箭,连珠似的朝着河对岸射了过去。
那马瞬间受了惊吓,一路狂奔,将曹七郎这个并不精于马术的富贵公子哥摔下了马。
我转头看向来人,只见温玱扔了那柄破弓,向我走过来。
他先是对夫子道了句:“北镇抚司查案,我要带这位监生去问话。”
还未等夫子应答,他便从怀里取了根簪子替我簪好,而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手腕离开了马场。
后面的人窃窃私语。
“温大人该不是有断袖之癖罢……”
“慎言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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