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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七窍流血,是因为服多了雄黄,衣衫里还有包着雄黄的油纸,指尖也有雄黄粉末,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他杀的痕迹。
我甚是疑惑:“雄黄不是一向用来解毒的吗?”
“凡是药材都要看剂量。”秦老先生捋着花白胡子,叹了口气,“世人以为雄黄解毒,其实若服用过量,轻则呕吐腹泻,状似霍乱,重则七窍流血,不治而亡。”
即便仵作经验老道如秦老先生,也看不出来尸体有什么别的死因。
北镇抚司拿着那包药的油纸和我所作吴堰的画像,寻到了药铺,药铺掌柜细细辨认了,直说这买雄黄之人就是吴堰本人,不会有假。
我进停尸房犹如进自己家大门,门口的两位护卫从一开始的要我稍等一会儿他们得去报备,变成了如今对我大摇大摆走进去的行径视若无睹。
温玱已经在里面执一柄透镜观察死者的衣物配饰许久了。
我站在他身侧,端详着死者的配饰,心中一动,“他是朝中哪位官员的私生子吗?”
“你如何得知此事的?”温玱放下手里的透镜,转而看向我。
我拿起证物漆盘上的那块圆润玉佩,吊在手上,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明显是镶在官服革带上的玉带板,本来应当是方形,他却特意磨成了椭圆,还打了络子,让人瞧着便以为是普通玉佩,为的就是不让人认出来它的用途。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打的络子是同心结,花样是老款式了,丝线也磨得不像样子。”
“死者其父是太常寺卿吴钰。”温玱道,“不过死者也算不得是私生子。”
锦衣卫的线报永远这么刺激。
“愿闻其详。”我支起耳朵,摩拳擦掌地准备听这段八卦。
“太常寺卿吴钰,今岁已经四十有三,从没有迎妻子过门。
“二十年前,他对一位医女情根深重,但迫于世俗压力,两人并未成亲,最后也只是分道扬镳。”
也就是说,死者吴堰名义上是太常寺卿吴钰的私生子,实际上却是吴钰心中唯一的妻子所出。
“那大人和死者是如何认识的?”我见他神色不豫,似乎有些惋惜。
“他本来是国子监的监生,今岁岁初参加了会试,考中了贡生,后被先帝擢选为三甲进士。”
温玱沉吟片刻,“我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也在樾山书院念过书,他被州府推荐入学的时候,我在名册后面看到了他的履历,问了他夫子的近况。”
这样的国之栋梁一夕暴毙,确实令人痛惜。
温玱拿起那块玉佩,思索片刻才道:“这些都是已知的,若想发现一些未知的事情,还得去他住处探一探。”
赵千户来了精神:“我这就带人去查抄国子监。”
“国家蓄贤养才之地,岂可随意查抄?”温玱观察着死者鞋履脚下的泥,微微一笑道,“你找人扮成学子,我去和国子监祭酒疏通一番,将人安排在吴堰居住的寝房。”
“这……这恐怕有些难度。”赵千户吞吞吐吐,“您也晓得,阮同知的那个儿子就在国子监读书,北镇抚司的弟兄们他都认识,万一碰上了……”
阮同知资历老,一向看不惯温玱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平日里找到机会便要一力弹压。
“找个面生的。”温玱斩钉截铁撂下一句话,转身出门,“我去太常寺卿家中探探情况。”
温玱前脚出了门,我后脚就拦住了要去寻人的赵千户。
“我少时学画的时候就是女扮男装,阮同知也没见过我,由我扮成学子进去查案,充其量会被人发现我女扮男装把我驱逐出去,不会有人想到我是北镇抚司派去查案的。”
赵千户吃一堑长一智,显然被我三言两语说动了,觉着我这个提议甚好。
但是介于上次我以身涉险的时候,温玱就撂了脸色,赵千户还是有些吞吞吐吐道:“万一被指挥使发现了……”
“被发现了还有我兜底,再说了,这回要埋伏的地方是国子监,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周围还有禁军把守,哪里就会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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