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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阳伯府的后虽然戒备森严,但狗洞还是十分好钻的。

凭借我下午进府作画的印象,我一路钻了六个狗洞,最后终于钻到了寿阳伯府的后院。

钻过去的时候,温玱正站在我面前,能看出他不太高兴。

但他还是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将我扶了出来。

“虞宅里的狗洞也是如此吗?”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比这个小一圈,没这个好钻。”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只要你想,我可以让虞则在流放的路上彻底消失。”

他瞥了我一眼,“还有,我是不是说过你回家养病……”

我立刻给他顺毛,“消消气,就当是给那颗鸡蛋一个面子。”

他:“……”

“我没有生气。”

院里漆黑一片,月光也不甚明朗,他打开了火折子,挡在我身前。

“我只是在想,你从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眼睛忽然有些酸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搀科打诨道:

“其实也没那么惨,只是公堂之上情绪到了就得多说两句,大人不必挂怀。”

路愈来愈窄,两侧的花草越来越密实。

原本是两个人通行的路,到最后只能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后一个人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走。

走到尽头时,面前是一大片糯米田。

与平常的糯米稻田不同的是,寿阳伯在间隔处种了几陇不知名的花,所以除却稻谷青涩的气味外,这里还多了一丝奇异的幽香。

宽厚的手掌拿着帕子,盖住了我的口鼻,我听见他在身后道:

“屏住呼吸,这儿种了相思子,有使人致幻的功效。”

我昏昏沉沉的,眼睛眨了眨,眼前的景色忽然昼夜颠倒。

我看见阳光倾泻,田间盛开着大片的洁白稻花,香气扑鼻,阿娘在陇上的轿子里坐着,隔着一层轻纱,声音轻灵:“日头毒得很,阿袅你别跑得太远。”

阿袅是我的小名,从阿娘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喊过我的小名。

这太真实了。

无论是日头的毒辣还是稻花香,亦或是稻田里的鸟叫蛙鸣,都真实的要命。

我转身想要去寻阿娘,那轿子却突然消失在我眼前。

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我抽泣了一声,“阿娘,我真的很想你。”

忽然有人把我带进怀里,让我伏在他的肩上痛哭,轻声叹道:“她一定也很想你。”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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