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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寿阳伯府的一刹那,四周下人纷纷将目光收了回去,每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恨不得当我们不存在一般。
我猜测温玱是想借着方才与那对老夫妇当街对峙,将事情闹大。
最后将老夫妇这对人质还给寿阳伯府,也只是营造一种锦衣卫放弃探查此案的假象。
事情一闹大,陛下便有理由请寿阳伯去宫中喝喝茶了。
而这个时候,我和韩芜顺理成章地以给方家三小姐画像的名义,进府探查,就可以正好躲过拜见寿阳伯这一段。
毕竟寿阳伯的爵位摆在那里,他若拖上我们一时二刻,趁此机会让管家告诉下人们不许将情况告知我们,我们就真的探不出来什么了。
韩芜蹙眉道:“我带人给你家三小姐画像,你们家怎么连个带路的都没有?”
一个接话的下人都没有,甚至连个盘问的对象都没有,大家都安安静静做着手头的事,噤若寒蝉。
旁边给花园浇水的老家丁提着水桶走了过来,面上有些为难道:
“伯爷进宫了,前院的这些都是刚来的,认不得路。
“老奴正在做活,也脱不开身,两位小姐沿着这条抄手游廊走个百十来步,便能看见我家三小姐的闺阁了。”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浇花去了。
弦外之音是,前院这些人不知道内情,盘问也不会盘问出什么来,让我们不要多费口舌了。
为方家三小姐作画时,我察觉到方家三小姐似乎有些畏惧我。
我不知她这畏惧是因何而来,只当她没怎么见过外人,安慰她道:“我就是个普通画师,又不会吃人,你放心好了。”
我给画作上色的时候,一身鹅黄色绫罗衣衫的方家三小姐突然嗫嚅道:
“可是……可是我听人说,你将自己的哥哥送去流放了,是为大……大逆不道之举。”
方家三小姐的声音让我有些耳熟,但我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我耐心地晕染她衣衫上的颜色,“你的兄长对你一定很好。”
她点头。
她鬓边的烧蓝发簪似乎需要浓郁一些的颜色,我添了几笔,旋即一笑。
“可是我的兄长想让我死啊,我若不反击,死的就是我自己了。”
韩芜在一旁的榻上躺着,闻言掀起面上的帕子,一双翦水秋瞳瞧过来。
“这倒奇怪,你不怕我这个杀过人的,倒怕她这个文弱画师。”
“因为……因为我听说勾了远房堂姐魂魄的阴桃花,那凶魂生前也是个画师。”她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下去就要抽泣了。
“他们说,那幽魂就在后院的禁园里。”
一旁的丫鬟突然跪下,“我家小姐是睡迷了胡说的,您当个乐子听就好,这话做不得数的。”
我和韩芜对视片刻。
她们越想隐瞒,我们就越接近事情的真相。
我将画从画架子上取下来,展开放到方家三小姐面前,转头看向那个丫鬟。
“自然是听个乐子了,我们两个又不能去后院刨你们家那棵吊死人的槐树,你怕什么呢?”
那丫鬟抖得像筛糠一样。
方家三小姐放下团扇,伸出手接过那幅画,叹了口气,为那小丫鬟开脱道:
“她是父亲放到我屋子里的,她不让我提此事,是因为我晚上睡眠浅,白日若是思虑过重,晚上便更难就寝了。”
我看到她的手掌上,有一道半寸宽、三寸长的红痕。
方家三小姐顺着我的目光瞧着自己的手掌,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道:
“昨日打翻了茶水烫的,叫姑娘看笑话了。”
韩芜接话道:“伤着了?我回头让人给你拿些伤药来,别被庸医耽误了,感染溃烂就不好了。”
那不可能是烫伤。
起初我被虞则赶到东厢房住的时候,不小心受过好几次烫伤。
若是被茶水烫伤,不会是这种长条状的伤口,而是发散开的痕迹,上面多半还会起几个水泡。
但我没有拆穿方家三小姐,只是附和韩芜道:“是啊,这烫伤定要好好医治,方小姐日后也要当心些。”
“自然,多谢两位关怀。”
她的腼腆给我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故意引导我,让我认准她就是这样一个害羞的姑娘。
“若没有别的事,那我们便告辞了。”我笑笑,“方才韩佥事要请我去盛源酒楼吃酒,再晚些就错过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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