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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挂着一溜儿走马灯,大红色的绫罗不要钱似的往廊檐上堆,遮光用的帘子上流苏都是纯金的。

我不免有些咂舌地摸了一把金流苏。

“木家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啊,我记着我三四岁的时候,木涛……木伯父三天两头上门借米借粮的,按照官员俸禄,也挣不到这么偌大家财吧。”

温玱今日破天荒地着了抢眼的赤红色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反着银寒的光,回了我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日后的婚宴定然比这个风光百倍。”

我:“倒也不必如此铺张浪费。”

木涛携夫人及木晏之从里门疾步行来,笑着拱手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这就叫人给指挥使大人单独上一桌新席面。”

木夫人的演技不如自家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娴熟,强撑着笑行了个万福礼,“对,席面上都是我娘家的穷亲戚,都是来打秋风的,恐脏了大人的眼。”

“那巧了,我也是来打秋风的。”

古往今来,讲理的都怕不讲理的,我笑道:“昨儿个我让阿嫣盘了一下账册,伯父伯母欠我家银钱二百六十两零七钱,米面各五斗,各色布匹三十一卷。

“我朝律法中债务乃是父死子继,今日我便是来要账的。”

“这账目年头久远,本官怕虞姑娘多要了你们的,所以特来主持公道,清查你家账册。”温玱显然是个更不讲理的。

他刀柄上挂着的铃铛一响,百余名锦衣卫齐刷刷地自门外鱼贯而入,颇有抄家的阵仗。

木晏之错愕道:“为了这么一点陈年旧账的小事,您还来亲自跑一趟?”

真不知道这痴傻的小子是如何在官场许多年的,想是木夫人溺爱,将其保护的不知人间疾苦。

温玱敛起笑意,“来人,去账房将木家的账册拿来查查,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木涛的脸色一时间如同打翻了五色盘,红红绿绿难看的紧。

“这恐怕不妥,今日郡主和郡马也在……”

“那便一并查查。”温玱将话堵了回去,“横竖你家已经退了一次亲了,想必也不差这第二次。”

“且慢。”木涛终于认清了现状,艰难抉择道:“我知道温指挥使要找的人是谁,只要您高抬……”

“讲条件?”温玱靠近他,居高临下地瞧着他,“木将军,我这个人从来不与人讲条件的。”

木晏之狗急跳墙,显然分不清此刻的情况。

“日后郡主和长公主将此事捅到宫中,你还以为你能活到几时?”

木晏之又对我道:“虞殷妹……虞姑娘,我知道你是因为怕他,才被迫替他办事的,我们两家相交多年……”

我:“哦?那倒不是,我是真心实意见不得你们家一窝鼠辈小人过得好。”

温玱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今日这账册我要拿到,人我也要缉捕,木将军说与不说,与我来说无甚分别。”

他击掌三下,两个小旗压上来一个人。

是个很熟悉的面孔。

李师爷,李禹。

他一身夜行衣,白日里的络腮胡子此刻全都卸了下来,露出还算干净的一张脸,独独眼睛狠辣贪婪,怨毒地盯着温玱。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这个我倒是很清楚。

不过我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直言温玱是个爱看话本子爱抱猫的俏郎君吧。

“济州骡马市的洛五郎,李师爷,画本子里的罗大侠。”温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徐徐道:“不妨向诸位介绍一下,哪位才是真正的你。”

木涛目瞪口呆,看样子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你是,你是李师爷?”

狗咬狗一嘴毛,这戏当真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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