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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深感离谱的是,李知府也不晓得被曾家捏住了什么把柄,直接称病不理俗务,我们几次想要进监牢,都被其以章程不符为由拒绝了。

介于韩佥事和他是同级官员,她也不能越过知府,直接提人问话。

温玱是秘密来访,不能暴露身份,事态便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直到曾煜被问斩的前一天,事情才有了些许转机。

曾管家走后门离开了曾府,抱着一个卷轴,登上了烟雨坊的花船。

盯着曾府的锦衣卫来报此事时,温玱正和那位李公子把酒言欢,李公子一贯的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倒在了桌子上。

我换了一身男装,在隔壁的包厢里吃饭,多少有些百无聊赖。

温玱微有醉意,听了这个消息后揉了揉额角,眉眼含笑,“那我们便借个东风。”

“东风”正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公子。

我们三人登了花船进了烟雨坊,按照规矩将侍卫留在了院外,被蒙眼带到了一处暖阁。

这位知府公子耳根子确实软,在我俩一来一回的怂恿下,执意要珑烟姑娘亲自来弹曲儿作陪。

他是个好面子的,坊主不敢轻易得罪,只好说珑烟姑娘生了病,不方便见客,但可以换一位擅弹琵琶的姑娘前来。

眼看着他要点头同意,温玱忽然刺了一句,“可是我怎么瞧见,方才珑烟姑娘被曾家请过去了?”

我继续煽风点火,提高了嗓门,“曾家?悬济药铺的那个曾家吗?”

李公子借着酒劲儿,将桌子上的杯盏全都推到了地上,朝着一圈的下人发火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瞒本公子!”

这么一番折腾后,珑烟姑娘到底是被请来了。

她蒙着面纱,有些怯怯地向我们行了一礼。

还未等珑烟姑娘转轴拨弦,李公子醉眼朦胧地起身,伸手就要将她的面纱拽下。

“遮遮掩掩的像什么话……”

“公子请自重。”她抱着琵琶退后两步,“妾身是良家女子。”

李公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她。

“我竟不知,烟雨坊还有什么良家女子?怎么,我爹来这儿,你们就肯好好伺候,我来这儿你们便不肯了?”

下一刻,温玱手中的扇子精准地掷在了李公子的后颈处,他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珑烟姑娘靠着门,颓唐地坐在了地上,“他……他死了?”

温玱走到两人身侧,“没死。”

我紧随其后,“放心,他手上有数。”

然后我用手拢了个喇叭状,在温玱耳侧悄声道:“李知府好女色?”

“他只有一位元配夫人,膝下也只这一个儿子。”不知为何,他耳根猝然间红得滴血。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寻欢作乐,那是为了什么?”我灵光一闪,“难不成他有不可告人的……”

“嗯。”温玱没等我说完,从果盘里拿了个樱桃塞进了我嘴里。

“烟雨坊背后的靠山就是他。”

“那你还敢孤身……带着我涉险?”我话锋一转。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波澜不惊地瞥我一眼,笑着安慰我,“有我在,不会出事。”

我还没来得及哆哆嗦嗦地嘴硬道“我才没害怕”,便见他朝我伸出了手,“借你的峨眉刺一用。”

我从袍袖里取出那柄斗笔,将峨眉刺拔出来递给他。

温玱瞬间将峨眉刺的尖刃,比在了李公子的喉结处。

门被人撞开,数十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又整齐地分作两列,让出了一条三尺宽的路。

“温指挥使。”李知府一身玄色衣袍,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怪罪是不可能不怪罪的。

温玱懒得说什么官场上的台面话,手中的峨眉刺尖轻轻一划,李公子脖子上立刻出了一道血痕,“账册。”

“下官愚钝,听不……”

温玱漫不经心地抬手,将峨眉刺捅进了李公子的手肘骨缝里,“这是第一句。”

血沿着温玱的手蜿蜒流下,沾染了他的素色袍衫。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的动手,手法狠绝,干脆利落,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力道却是十成十的。

“你……你怎可对我儿滥用私刑?”李知府语气明显有些不稳。

峨眉刺从手肘处拔了出来,他闷哼一声,温玱手上动作干脆利索,扎进了他的胸下肋骨处,言简意赅,“第二句。”

李公子被这两刺扎得清醒过来,痛得哀嚎,“爹,爹你快救我……”

“最后一句,想清楚了再回我。”

李知府咬咬牙,看着面前唯一的儿子,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抉择。

跟在他身后的烟雨坊坊主忽然开口道:“温大人,你别动他,我这就将东西拿过来。”

“你好大的胆子!”李知府怒气磅礴地回头看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垣,你拿珏儿要挟我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事没为你办过。”

烟雨坊坊主道:“你让阿钰记在了你夫人的名下,我认了,你让我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我也认了,如今你为了自己的地位权势,就要送我儿入黄泉吗?”

李垣绝望至极,冲上去便要掐死她,一旁的赵千户眼疾手快,几招将其擒拿住。

“来人,将李知府扣押至府衙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温玱道:“今日扣押之事若走漏风声……”

意味深长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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