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我眼看着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嘴角抽搐了一下,瞧着无比虔诚的在阿娘阿爹灵位前上香的、同样长身玉立的温大人,下意识道了句:“他往日里拜见父皇的时候也没这么妥帖。”
说罢自觉失言,瞧了我一眼。
我别过头,假笑道:“呵呵,这爆竹声太响了,我什么都没听到呢。”
太子殿下煞有介事,假意担心道:“虞二姑娘可是有耳疾?不若孤从宫中请几个御医……”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想让我装聋作哑,直说就好了。
我继续笑着摆手胡说八道了句“不用了,我这病待会儿就能痊愈”,话音未落,便听见身后一身淡紫色衣衫的展霜姐姐朝着赵大人高声道:“你看看,咱漕运运人都不在话下,更遑论这区区凤冠……”
赵大人不太服气:“也有我的功劳吧。”
“你的功劳?”展霜姐姐饮了一杯酒,半个面子都没给他,“好大的口气,若不是我给你修书一封,说在我们广陵的当铺里瞧见了这刻着虞家私印的凤冠,你和你家温大人能知道此事?”
凤冠是母亲留给姐姐的嫁妆。
半年前,姐姐为了将我赎买回来,将这凤冠抵了出去。
如今它就戴在阿姐的头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那我派人替温大人送银票给你了,没有功劳也有……”
“都说了是派人,那就不是你自己去跑腿办差。赎凤冠的银子是你家温大人出的,和你也没关系。”展霜毫不留情,“动个嘴皮子的事,好像受了多大的累似的,我生平最看不上你这样的人。”
赵大人怼不过,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打岔道:“算了,还是喝酒吧,都在酒里了。”
“你这酒量还不如去小孩那桌。”展霜姐姐无情嘲讽道。
“……”
忽然有个柔软肥胖的东西跳到了我的膝盖上。
我低头一看,是叼着半块糖醋鲤鱼乱窜的一衣,它先是舒展了一下腰身,然后轻巧跳上了桌子。
太子殿下熟练地把它抱到了膝上,挠了挠它的颈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同我诡秘一笑:“你知道它名字的来历么?”
我摇头。
他手指蘸了几滴不夜侯,在桌子上写了个“一”字:“这是兄……温大人的齿序。”
我恍然大悟状,心道能不能赶紧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寒暄。
他又写了个“衣”字:“这个字似乎是令姐的小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刚想反驳,我想说我阿姐的小字是阿袅,才不是衣字。
然后我反应过来,将袅字拆开,下面可不就是个“衣”字嘛。
看来温玱对我阿姐是蓄谋已久了。
说到蓄谋已久,就不得不提到,这场喜宴其实是在我家宅子办的。
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宾至如归……不对,都不是如归,这就是直接回家了。
在这件事上,温大人真正做到了赘婿的自我修养。
阿姐坐着轿子,姐夫在前面骑着一头通体银白色的高头大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绕着燕京城走了大半圈,最后打道回府又拐回了我家。
排场之大,一城装不下。
在场的宾客都是熟人,只缺了韩大人和顾郎君。
韩大人和她那不知名的年轻郎君在外面周游大好河山,为了避嫌也不准备回燕京城,不过他们送的贺礼着实很阔绰,送了整整八台箱子的弓弩,说是俩人闲来无事造的,希望阿姐和温大人不要嫌弃。
阿姐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这玩意能从兵器署换好多银子。”
温大人赞许道:“我也觉着换银子不错。”
两口子一个敢想一个敢实施,我真是甘拜下风。
他们夫妻对拜的时候,我听见温大人悄悄道了句:“我前几日收拾库房的时候,瞧见了你画的……我的小像。”
盖头下的阿姐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又怎么了,我一天画八百幅,你那几张就是随手画的,要是重要也不能扔在库房。”
照我说,她的嘴简直比门口刻着“家风清正”的那块岩石还硬。
昨夜,我亲眼看见她誊描了一幅少时画的、温大人在景言寺前梅林雪地里舞剑的图。
画上的温大人还是个眉目青涩的少年郎。
然后我蹲在窗子底下,偷听阿姐自言自语。
她先是夹带私货,把十二三岁的自己也悄悄画进了誊描的新画里,赞叹一句“真是般配”,又王婆卖瓜一般,起身将画挂到暗处,道,“六年前我的眼光也是不差的,一眼就瞧见这小郎君长得一表人才,如今总算是收入囊中了。”
她还没笑完,我便听见门口幽幽传来一句:“是么?我怎么记得你当年还瞪了我一眼呢?”
阿姐:“温子衡,你不懂不要乱说,那叫惊鸿一瞥你懂么?”
“你是说,你对我惊鸿一瞥?”
“……”阿姐道,“你可知道自作多……”
“我亦如此。”
我的思绪被牵扯回来。
我听见司礼官道:“礼成——”
今日黄历写的果真不错,诸事皆宜,是个黄道吉日。
(https://www.zbzwx.cc/book/61835239/41216189.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bz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bz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