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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着不明所以的温玱离开了竹舍，临走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瞥了那竹林掩映下的竹屋一眼。

直到上了马车，我才道：“你查没查过云提督的户籍？”

“京中贫户之子，为了安葬兄长入宫为奴。”

我摇摇头：“不对，那日与他交手的时候，我注意过他的手，骨节不突出，手指纤细修长，绝不是从小做苦工的手。”

温玱：“你疑心他的身份？”

我将刚刚的所见所闻和推测悉数告诉他，末了补了一句：

“他若是夏侯氏的后人，那此刻所图谋的事情，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外面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温玱替我挽起鬓角的碎发，淡淡道：“不如直接将他抓起来，审过一遍就都清楚了。”

我道：“万一狗急跳墙了，他提前行动了呢？”

“我和云提督交过几次手。”温玱道，“他若真的有这个心，早几年就有这个能耐，不必等到这个时候。”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晚年极其倚重他，他若想造反或是祸乱朝纲，就该在先帝风烛残年之时下手，扶植一个傀儡帝王什么的。

马忽然高声嘶鸣，与此同时，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马车右侧的车轮不知为何，瞬间碎为了齑粉。

车厢被狂躁不安的马拖行了约莫两丈远，与马匹连接的麻绳刹那间断裂，直接侧翻在了地上。

温玱几乎是下意识地拥住了我，左臂垫在了我身下。

“咔嚓”一声。

我瞧见他的脸近在咫尺，眉头微蹙，额角渗出了几滴汗。

刚刚的冲击力太大，方才他这么一垫，必然是要骨折的。

我赶紧将自己撑起来，给他的胳膊留出一道空隙，焦急道：“你怎么样，胳膊还能不能动？”

我听见外面围了许多人，正盘算着如何将车厢拆开。

温玱用袖子擦了擦我额头的汗：“无妨。”

顿了顿，靠近我问道，“你可有哪里受伤？”

他的呼吸温热，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幽冷檀香。

“没有。”我别过脸，支支吾吾地刚要说些什么，赵千户已经找人将车厢上的窗子卸了下来。

阳光倾泻进来，赵千户颇为憨厚地站在外面，正在同身侧的一个小旗道：

“上次温大人说我办差的时候总是慢半拍，罚了我好几回，这回我痛定思痛，果断出手……

“大人，大人我刚刚派人去叫了太医了，您看——”

温玱沉着脸，半晌才道：“你做得很好。”

赵千户挠了挠头，颇为自得地笑了笑：“大人这么突然一夸，属下还怪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温玱道，“今夜云提督的人撤走了，你去全权交接，将那些尸体分两次运进京城。”

“那，那怎么也得一宿……”赵千户哽了哽，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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