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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提督在城郊有间雅致竹舍。

我和温玱刚走进竹舍,便瞧见他站在一幅百兵图的下面,背着我们,一半在明,一半则淹没在房间帷幔的阴影里。

“温玱,陛下真是把你当成亲儿子了。”云提督语气晦暗不明,声音阴柔沙哑,“你办不到的事,陛下亲自为你铺路。”

我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怨恨。

他的干儿子云裘站在一侧,哼笑一声,单手将一方明黄圣旨递了过来:

“陛下倒是知道干爹的命根子是什么,这不是戳着干爹的心窝子么。”

温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想必他也不晓得陛下做了什么。

我探头瞧着他展开那方圣旨,上面寥寥数语,明摆着是要册封他义妹做郡主,以此来嘉奖他这些年为朝廷不辞辛劳。

我道:“册封郡主不是好事吗?”

“适龄女子册封郡主,紧接着便是联姻。”温玱冷声道,“不论你信不信,这都不是我的主意。”

“明日。”云提督轻叩手中的茶杯,有些焦躁道,“明日我将义庄内外的人手都撤了,任你清查。作为交换,你让陛下收回成命。”

温玱没说话。

云提督瞥了我一眼,“是,我是关了她三日,你若有意见,便叫陛下也将我关进大牢里三日。”

“大可不必。”我眼看温玱要应了他这句话,急忙截住话头,“不若您直接告诉我们,您如此在乎这义庄,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也省得查了……”

“咱家警告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云裘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干爹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岂是你这小娘子能随便过问的?”

云提督没惯着他,劈了他一个耳光,情绪有些失控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合着打耳光这事算是他们宦官世家的家学渊源啊。

温玱见我面色不好,挡在了我身前,直言不讳道:“你吓到她了。”

我:“没有的事。”

我确实面色不好,但却并不是因为他方才赏给干儿子的那记耳光。

我方才趁着云提督和他干儿子狗咬狗的时候,抽神瞥了一眼他厅堂上挂着的百兵图。

上面以工笔绘了中原西域的百余种兵器和名剑,而这百兵图上绘的最后一个,正是已经失传十余年的夏侯戟。

夏侯氏是我朝最为有名的铸剑世家,上一任家主本来隐居山林,是个不世出的高人。

传闻他二十余年前为逆王铸造夏侯戟,先帝迁怒夏侯家,将其全家赶尽杀绝。

这夏侯戟早在那场横祸中被毁,而这百兵图上本也不该有它的位置——这明显是后人添上的。

难不成夏侯氏的后人还存活于世?

我没敢再看那画一眼。

倘若云提督便是夏侯氏的后人,那他摆弄硫磺的目的便很明显了——他是为了族人复仇。

那他真是太过深不可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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