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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很快调到了武雯的户籍造册,身高体型足长都对得上,再加上指纹也分毫不差,确认是她无疑。

“三日前她刚领了抚恤银。”

兵部发放银子的师爷回忆道:“那日正好户部的人下午过来查马市的账,我们这儿人手不够,她还去搭了把手。这姑娘好赌是好赌,心思也是真精明……”

我瞧着一头花白头发的师爷,忍不住问道:“搭把手的意思,是替你们造了应付上司的账册吗?”

“这,这从何说起……”师爷打了个哆嗦,有些萎靡不振,脸上沟壑纵横的褶子皱起如崇山峻岭,“没有的事。”

这其实也是许多衙门都办的事,一本账册应付户部,一本账册是真的账册,这其中若操作得益,油水又何止万钱。

温玱没含糊,瞧着一旁的兵部侍郎,冷声道:“两本账册我都要。”

兵部王侍郎推脱道:“此事总要知会过上面再做定夺,这样,明日您……”

“兵部外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住了。”我道,“知道您想放人出去通风报信,我们早安排好人了。”

王侍郎眼神流转间,掂量了一番,咬咬牙道:“此女确实是我们兵部处理的,两位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宁可承认杀人也不愿意让我们查账,这倒是有趣。

王侍郎将我们带到一处三面环水的亭子,示意身旁的差役清场,一脸苦相道:“两位大人,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气极反笑:“平白无故地杀人,还说自己有苦衷?”

“此女子是罕东派来的细作,此前便称自己精于算学,时不时地可以给我们打个下手,我也是好心收留,岂料……岂料她那日帮我们核查马市账册时偷偷藏了一页,我逼问之下她才承认,自己是罕东细作。”

“你说是细作就是细作,证据呢?”我道。

说人家遗孀是叛徒,总得有证据吧。

固然她和那罕东二王子去过赌坊,那也只能说明二人认识,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她叛国。

“证据?”王侍郎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温玱,“大人,这您应该晓得吧?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况且……她若不是心中有鬼,她为何要撕掉账册呢?”

师爷俯首将盛着账册的托盘拿了过来,王侍郎打开被撕的那一页,“您过目一下便知道了。”

温玱拎起那本账册,观察了片刻断口处的痕迹,半晌,笑了笑:“杀人的是兵部的人,还是从外面雇来的?”

“雇来的。”

温玱恍然大悟状:“尸体的头颅被砍下,切口齐整,用的是军中佩刀,敢问王侍郎,外面的杀手为何要拿军中佩刀杀人?”

“是我记错了。”王侍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是……是兵部的人,不过昨日我就将他放还回乡了,籍册也毁了……”

“王侍郎。”温玱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是笑意,眼睛里却只有一分审视,“尸体被水泡了一宿,根本看不出断口伤痕了,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诈你。”

王侍郎前后矛盾,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买凶杀人,实则是冒认了杀人的罪。

我将他刚刚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倘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侍郎宁可承认买凶杀人,也要将这账册撕毁呢?”

“这……这……”王侍郎左右踱步,终于叹了口气。

“大人,前几个月按理说确实是有些油水可捞的,这下官不否认,让您看看也是无妨。

“问题是……上个月罕东卖给咱们的五千匹马无缘无故地死了半数。

“可当时已经签好文书,银子也拨过去了,如此数量的亏空,再加上又是武备,下官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战马出了问题,相干人等都是掉脑袋的大罪,王侍郎自然首当其冲。

线索至此,算是又断了。

刚退下不久的师爷忽然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太傅回京路上被罕东人拦住了,两边正对峙,不晓得谁放了冷箭,岳太傅肩膀中了一箭,差点就没命了。陛下调兵部的士兵前去护送,您看……”

师傅。

师傅怎么会当街中箭?

王侍郎朝着我们拱了拱手:“下官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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