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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同意温玱随我一起去。

我们俩躲在寝宫的房梁上，本以为能听到钟太妃和良王共同谋划谋反大业这种刺激的戏码。

刺激确实是很刺激，但是和谋反似乎不怎么沾边。

只听得钟太妃软声道了句：“我带人搜了整个行宫，也没发现他的踪迹。不过我已经将几个门都封锁了，不会放任何人出去，他不可能跑得掉。”

整个寝宫不知道点了多少香料，使人如堕云海一般。

我都怀疑钟太妃是想呛死对方。

我正思索着太妃究竟是叫了哪个小白脸过来伺候，床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阿若当真细心。”

我毛骨悚然，扯过温玱的手心，用手指写下两个字：“良王？”

他点点头。

他们俩的关系可太复杂了。

既是青梅竹马，又是继子与庶母，现在一个丧偶一个和离。

我本以为钟太妃只是深宫寂寞养了几个小白脸，岂料她比我想的还刺激，直接和继子琴瑟和鸣了。

良王接着道：“你放心，待大业一成，我便接你离开这暗无天日的行宫，迎你做母仪天下的……”

“嘘。”她大约是捂住了他的嘴，笑着道，“妾身不用殿下许诺什么，妾身只想瞧着殿下君临天下。”

“既然如此，我这确实有一事，需要我们家阿若受累。”

“我们家阿若”这五个字听得我耳朵都酥了，这不活脱脱一个男狐狸精么。

我支起耳朵。

“殿下讲就是了，妾定然无有不应。”

“漕运之事，还需要钟家替我去游说一番。工部那些老东西向来以你爹马首是瞻，你去替我知会一声，他们大约也就不敢将此事上报了。”

“好好好，为了我家殿下，我明日就宣我阿娘进宫，让她转告阿爹。”声音萃了蜜糖一样的甜腻，“不过殿下，漕运究竟发生……”

“此事你爹知道即可，与你没什么干系。”良王打断了她的话，像是只把她当成了连结钟家的工具，“你只要知道本王宠爱你就够了。”

“是啊，殿下总是爱着妾身的。”她道，“不像先帝，他只爱妾身这张脸。”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墙根听得可太值得了，句句都是重点。

我寻思我蹲在这再听听，看看能不能听到更有用的东西，温玱忽然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疑惑地瞧了他一眼。

他带着我从房梁离开，一路悄无声息地出了寝宫，将我送回了那个院子。

“我大约知道良王的谋划了，纪姑娘的死因我也猜了个大半，不过还需要证实。”他道，“三日后你寻个采买的借口出宫，到周记糖水铺子，我带个人来见你。”

这院子的墙比宫墙矮一些，他的轻功离开此处大约没什么问题。

我爽快应下：“好。但是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捂我耳朵做什么？”

温玱：“不为什么。”顿了顿又道，“做女官需日日早起，相必比在北镇抚司辛苦，你若……”

“其实没有。”我贫嘴道，“毕竟我这干一行爱一行，而且做女官清闲些，休沐的时候不会被人叫去当差……您别误会，我绝没有影射您的意思。”

……

好在这三日过得飞快，江司膳看着凶悍娇蛮，对我们这些下属却还算不错，厨艺也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这几日太妃苦夏，不爱用膳，送过去的山珍海味不过半个时辰便退了回来，看起来都没动筷子。

“识不识货啊她，这可是我们江上鱼最肥的时候了。”江司膳每次都提着一副象牙箸，挑了一筷子清蒸鳝鱼或是松鼠鳜鱼，“她也太难伺候了，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一群人或是赔笑或是找了个话题插过去，赶紧让这位大小姐息了怒火。

我借口采买出门的时候，江司膳忽然在后面叫住了我：“你等等。”

我定住了脚步，微笑着朝她笑了笑：“司膳有事？”

“你采买的时候，绕路去云记银楼给我带串璎珞。

“你同掌柜说，要小拇指大的珍珠配翡翠并珊瑚珠子，要浑圆的，大小都得一模一样，下面坠的金锁要一两六分实心的，记在我家账上即可。”

江司膳挑了挑眉，说话连珠似的，微微一笑的时候两个梨涡清浅，“可记住了？”

这大小姐不是好伺候的，我行了个礼：“记住了。”

“去吧。”她用扇子指着门道，“这么热的天气，难为你去采买了，回来的路上记着当心些，我那珠子昂贵得很，是选秀时戴的，弄丢了你可得赔上半年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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