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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谙当年是掖庭的宫女，后来因识文断字，被钟太妃看中了，专司给太妃的衣衫熏香一职，造册上面写着是因病暴毙，实则是被紫藤草毒死。”

温玱压低声音道：“母亲明面上是让你入宫陪她，实际上是暗度陈仓，将你送到行宫，对么？”

真是慧眼如炬。

“是。”我觉得我得和他吵一架，他再刨根究底，我这出大戏就彻底唱不下去了，所以放狠话道：“事已至此，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和您分说了。”

他看着我，良久没出声。

“温大人，我当初答应你进北镇抚司，就是为了查书谙去世的真相。”我嘴唇有些颤抖，艰难地将这句话道了出来，“我是为了利用你。”

“那现在为何不利用了？”

“能走皇后娘娘这条捷径，就不必借大人的手绕远路了。”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没那么难堪，“大人可听懂了？”

我若想给纪书谙报仇，势必就要得罪人，温玱这个身份已经够危险了，我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险境。

即使他自己并不在乎。

“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听懂了我们便一刀两断了。

待他一会儿从这处水榭的门口走出去，旁人安插在皇后娘娘宫中的眼线就都晓得我们闹得不欢而散了。

我长舒一口气，心里忽然有点酸涩。

他大概会像所有话本子的男主一样黯然神伤一走了之，然后我们从此渐行渐远两不相欠云云。

“你担心连累我，故意气我。”温玱步步紧逼，直到我坐在了黄花梨木的椅子里，他按着两边的扶手，居高临下地挑眉道，“想让我一走了之，让外面的人觉着我们没瓜葛了？”

我像个鹌鹑似的往椅子里缩了缩，左顾右盼道：“……差不多吧。”

我就想问问，这个架究竟怎么才能吵起来。

“我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你以后若想利用我，大可以直接和我说。”他笑起来，眸色里有散碎星光，“阿殷，别总想替我做抉择。”

说完这句话，他衣袖拂开桌子上的花瓶，粉釉描金花瓶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为了引起外面那些眼线的注意，故意高声道：“既然虞姑娘有心攀附皇后，我这儿也容不下虞姑娘这尊大佛了。”

我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语气很是嚣张：“有皇后娘娘撑腰，我还怕你不成？”

他伸手掐了一把我的脸，看起来气色大好，低声道：“行宫虽不凶险，但钟太妃也不是好相与的，母亲大约会在你身边放个会武功的女官陪同，你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他拂袖而去，背影颀长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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