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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寺离善堂有些距离，这个时辰又不能纵马，故而我们一路行至善堂的时候，天已经快蒙蒙亮了。

我打了个呵欠，瞧着面前长满青苔的酱色檀木门，一时拿不准要不要这么早就扰人清梦。

温玱带着我几个腾挪，轻巧翻过了墙头。

我：“本来扰人清梦最多被骂几句，现在这就是私闯民宅了。”

温玱斜了我一眼：“你还是从犯。”

我：“……”

他走到打更人居住的矮小屋舍前，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甚至连动静都没有。

温玱推开房门，与此同时，压在门上的一具尸体应声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内唯一的窗户打开，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颇有些凉。

窗台上有半个脚印，想是此人杀了人之后听见了我们的声音，逃遁了。

我瞧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杂物：“你方才没敲门，是因为知道这里有人？”

他颔首：“听到声音了，不过还是来迟了一步。”

一位四十余岁散着头发的圆脸娘子，匆匆披了衣衫从内院走了出来，瞧见我们俩和屋子里的尸体，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们……你们杀了老李？我要去报官，我要去……”

“我们是来问话的。”温玱脸上的玄铁面具在月光下发出温润的光。

我大着胆子将尸体翻了过来，果然见到老李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流着鲜血，手指呈握状，应当是攥着什么东西和人搏击过。

那圆脸娘子在地上捂着嘴痛哭，也不说信不信我们的话，只是被吓得有些失了神。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侧，从袖子里抽出手札，将前几日绘的小像翻开递给她：“你可认得这位姑娘？”

“萧……”她迟疑了片刻，矢口否认道：“不，我不认识她。”

“你认识她。”我拆穿了她的拙劣谎言，“我打听过了，她就是从这里长大的。”

她愕然地瞧着我。

“是，她是从这里长大的。”圆脸娘子的眼神有些躲闪，“不过我并非负责照顾她的人。”

“我没那个水磨功夫，你最好交代清楚了。”温玱淡淡道。

“萧玉娘……她进太常寺之后，便和我们这儿没什么联系了。至于她小时候的事……我，我记不得了。”

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撒谎。

比起祁漪一腔赤诚的恨铁不成钢，她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记不得了？”温玱毫不心慈手软，“那就去诏狱回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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