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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得给我画的好看些,眉中这颗朱砂痣一定得留着……”身着石榴裙的姑娘指着自己的额头道。
“我这个月瘦了点,颧骨有点显高,虞姑娘,你看能不能给我画圆润点?”摇着琅玕色团扇的姑娘笑吟吟的。
“我劝你慎重些,你这样子够好看的了,改了说不准还没你本来的样子好看。”
说话的这个姑娘似乎是云韶班的前辈,说话很有分量,“都别难为人家虞画师了。”
我一一将她们的需求写了下来,身侧的温玱一言不发地辨认着她们脸上的神态。
做了亏心事的人太容易被看出来。
然而,我们按照第一部乐的名册挨个对了一遍,也没看到一个神态有问题的。即便是梨园子弟也不能装的如此之像吧。
我故意又将名册翻了一遍,蹙眉道:“萧玉娘怎么不在?”
团扇姑娘扇子也不扇了,气愤地从座位上起身。
“四日前,萧玉娘告假回乡探亲去了,非说自己领不了舞了。
“虞姑娘你评评理,我们排了三个月的舞,她说不领就不领了,一时间哪里能找来一个和她一般厉害的?”
团扇姑娘虽然是在斥责萧玉娘不负责任,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萧玉娘技艺确实超群,即便是在内行人眼里,也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
“她怎么这么不负责?”我从荷包里拿出来一捧瓜子,递给她一把,“之后呢,之后你们请谁领的舞啊?”
那边,前辈姑娘清了清嗓子,丢给我一个颇为清冷的眼神:“我。”
石榴裙姑娘似乎对这位前辈很是敬重,忙不迭地就开始给她戴高帽:
“我们惜文姐姐已经脱籍成亲了,少卿大人三请四请的才叫回来的,若不是惜文姐姐在,这领舞的就只能找第二部乐的祁漪了。”
前辈姑娘……不,应该说是穆惜文,她正襟危坐起来:“祁漪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算她半个师傅,她啊,哪儿都好,就是平日里太掐尖了。”
我继续套话道:“掐尖不好吗?这隔行如隔山的,我也听不太懂,烦请您给讲讲。”
“群舞讲究一个和谐,就像……就像你画群山的时候,群山才是主体,旁的亭台楼阁都没有这群山重要。独舞则不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碎瓷的声音。
我们纷纷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留仙裙的姑娘,铁青着脸走了进来,门外是一摊青花瓷碎片。
来人祁漪戏谑地瞧着穆惜文:“既然师傅如此说我,那我也回敬师傅两句。”
穆惜文的脸色青了又白,拿出前辈的派头颐指气使道:“按照太常寺的规矩,你们第二部乐的不是安寝了吗?”
“按照规矩,师傅您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啊。可为什么太常寺卿请了您,您就不顾规矩地来了呢?”
穆惜文语塞:“那我也不能拂了大人的面子……”
“师傅,你不羡慕萧玉娘吗?你也受不了自己日薄西山的时候,他人后来者居上吧?”祁漪讥诮地瞥了穆惜文一眼,“我掐尖是因为我敢说出来,不像师傅你,只会背地里诋毁旁人。”
穆惜文倏然起身,眼睛瞪得老大,指着祁漪道:“你说谁日薄西山?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这么一起身,我忽然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这香气和我在桃林里闻到的一般无二。
穆惜文和祁漪,一个身上的香气与尸体上的香气一模一样,一个在本该休息的时候跑过来听墙角,这两个人都有些不寻常啊。
她们争吵了起来,第一部乐的二十几个姑娘纷纷开始劝架,我给温玱使了个眼色,悄悄离开了留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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