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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上的花朵如云，开的花朵艳丽无匹，花枝压的枝条微垂，几乎将为数不多的绿叶都遮住了。

这样好看的树，居然是用人血做肥料养成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鼻子失灵了，除了浓烈的桃花香气，我还在现场闻到了一丝与花香有些违和的香气。

尸体身着墨绿色对襟长袄，衣襟处绣着瓜瓞绵绵的纹样，下身的织金马面裙上是深蓝色的云霞纹样。

瓜瓞绵绵的纹样从来是祝颂子孙昌盛的，一般都是已婚妇女才会用的纹样。

死者萧玉娘在太常寺是最为出挑的，按理说怎么也得二十五六岁才有可能脱籍婚配，有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目前只能得出她是吞食了大量的花椒，喉部麻痹痉挛，不能自主呼吸而亡。”

温玱蹲在地上，用镊子夹出她喉咙里的花椒粒，将它放在一旁的证物碟里。

“面颊处有明显的青紫印记，手腕处有勒痕，初步推断是有人掐着她的脸，给她灌了花椒水，强迫她咽下的。

“死者手里攥着些许白色的丝状物，被泥土腐化，刚才用火烧了，闻气味应当是羊毛。”

宫中用羊毛的地方可太多了，这条线索基本可以算是作废。

我蹲在地上，看着面容已经有些腐烂了的尸体：“我觉着她怀孕了。”

一尸两命，凶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温玱：“何出此言？”

“我见过云韶班的姑娘，她们都是短袄长裙，方便练舞时施展，甚少有穿长袄的。”

我伸手将萧玉娘衣襟刺绣上的土拍下去，“再加上我之前给绣坊描过花样子，瓜瓞绵绵这个纹样，多为一心求子的夫人才会用。”

赵千户瞧了那花样一眼，狐疑道：“万一你认错了呢？这花样我看着和喇叭花也没什么区别嘛！”

我斜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叫隔行如隔山吗？”

“啊？”

温玱言简意赅：“她看的绝不会有错。”

我点点头，又想起件奇怪的事：“她辞世得有一两日了吧，太常寺为何不上报，非等着有人查问才说？”

尸体浮肿，五脏六腑都腐烂了，口鼻冒着血沫子，按照秦老之前教给我的一点皮毛，萧娘子怎么也得是死了三日以上了。

太常寺知情不报，其中必定有古怪。

“我也觉着奇怪。”温玱放下镊子，将束着手衣的丝绦解开，“阿殷，我们去太常寺探探。”

下个月工部造的宝船便要下运河了，太常寺正在演排新船下运河时，庆贺用的雅乐。

外面人烟稀少，月明星稀，太常寺里笙歌曼舞，人声鼎沸。

隔着一堵墙，内外好似两重天地。

“大人，皇后娘娘过几日给荣嘉公主做生辰，要寻几个合眼缘的舞乐之人，特命我来给云韶班众人作画像，您看……”我扯谎的时候都不打草稿。

太常寺卿告假多日，太常寺少卿年大人做了三四任的闲官，乍一忙起来，脾气也变得不大好了，虎着脸打断了我的话：“我从未听说娘娘下过这道旨意。”

我拿出了那柄剑，在他眼前晃了晃。

皇后娘娘赐的那柄剑，比温玱那张脸还有用——因着是秘密查案，温玱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戴着面具随我去太常寺办案。

太常寺少卿脸色突然变得和缓了一些，清了清嗓子：“本官只匀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

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吧，我觉得足矣了。

温玱眉头一皱，似乎想讨价还价。

我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少说话。无论是声音还是面容，温玱都太容易被别人认出来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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