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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那日散学之后,阿南迟迟没有归家,我便叫家中仆妇去接,自己去后厨给官人煲汤。”
她伸出行刑之后溃烂得不成样子的十指,苦笑道:“谁知我端着汤盅进屋时,就见着那贼人跳窗而出,官人已经吓死在屋中了。”
“大约是什么时辰?”我在一旁记录她的供词,顺嘴追问道。
“酉时中。”
温玱接着问道:“那你是何时派人去寻安仲元的,他又是何时到的?”
安仲元即死者的弟弟,家住康宁县,距离此处约莫百里。
“我记着那时候外面打更的刚刚敲了锣,应是戌时刚过。”她条理清晰,“快到辰时中的时候他就来了。”
我朝规制,快马一天走六驿即一百八十里,再快要日行三百里,战报最快,一日行八百里,不过得是善骑的斥候驭战马才能达到这个速度。
是以我抬头问道:“您家的马齿序几何,是战马还是普通良驹?”
“哪里是什么良驹。”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伤痕累累的左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不过是集市上随意买的老马罢了,那贩子本来是要当肉卖了的,阿南见它眼中有泪实在可怜,便央求我买了下来。
“我夫君身体不好,这马平日里也没什么用处。”
那便当成普通快马算,从戌时到辰时,撑死了也不过行百里路。
可康宁县至此,一来一回是二百里,这根本对不上啊。
我从香囊里拿出红花油给她涂在关节上,“周娘子,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你务必慎重同我说。”
她忽地激动起来,将手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我没有,他们给我上刑,逼迫我说我和小叔有私,可我出嫁之后总共没见过他几面,这样的事我死也不会认的……”
“我要问的不是此事。”我轻轻将她的手放到我的膝盖上,继续给她上药,“我看过你的供词,我和大人都相信你和安仲元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要问我什么?”
“我和温大人去你家附近打听过,你们家算是小康之家,家境殷实不缺钱粮,家里有两个老仆,一个是替你照看阿南的,一个是那日替你骑马送信的。”
我顿了顿才道,“我说的属实吧?”
“属实。”
“可你丈夫终日瘫痪在床,你们家日用的钱粮是从何处来的?”我接着问道。
“我父母是做纸扎生意的,虽然让人嫌晦气,但却是不缺钱粮的。”她有些羞赧地叹了口气,“我夫君虽说身体不好,家境也差些,但好歹是个秀才,我就……”
我接话道:“你就下嫁了。”
“嗯。”她两颊飞起红晕,“其实也不能说是下嫁,我们算是两情相悦……”
温玱蹙眉,接过我的笔,在册子上写下两个字,复又递给了我。
“图财。”
世人攘攘熙熙皆为利来,总逃不过这权财二字。
温玱以扇遮面,对赵千户耳语了几句,他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走,我们去提审安仲元。”
“你让赵千户去干什么了?”
“待会儿你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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