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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熙七年，先帝曾生过一场大病。

当时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隐隐透出一丝帝星黯淡的样子。

眼看着先帝要撒手人寰，东宫之位却还没敲定，几个已经过了弱冠之年的亲王都有些蠢蠢欲动，其中最为鲁莽的便是贵妃膝下的陈王。

他一腔孤勇带兵逼宫，结果发现自家老爹这场病纯粹是装的。

先帝是为了试探膝下几位皇子的态度，故意做了一场局，结果只有他一个傻子入瓮了。

跟随他的一干人等，结果自然是打板子流放。许多被牵连的官员都是前一日谋反，后一日午时便在午门斩首示众了。

被连坐的女眷大多被送到了教坊司，还有一些年纪小的被送入了掖庭，终日劳苦营生。

而这些女眷无一例外，肩背处都被刺了一头鹿。

鹿是罕东人的图腾，意旨软弱无能的奴隶，因此对于她们来说，这是双重的羞辱。既把她们打上了外族人的烙印，又将她们当成了奴隶。

我在尸体后背上看到那头鹿的时候，不禁脊背发冷、牙齿打颤。

将这个刺青描摹下来，无疑是一种煎熬。

二十年前，她不过是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却因为父兄的利欲熏心，她被打上这个永世不得超生的刺青。

我画下的每一笔，都是她这些年来受过的不甘和痛苦。

我将那幅画拿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温玱扶住我，“你先歇歇，我去给你拿杯温水。”

“没事。”我坐在椅子上，将大氅裹了裹，强颜欢笑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位故友，有些难过。”

“等会儿我用丝带将眼睛缚住，陪你进冰室。”

他递给我一个汤婆子，蹲下身瞧着我，眼神温柔，“我替你撑着。”

我狐疑道：“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经常看话本子啊？要不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会啊。

但是话到嘴边，发觉当着他下属的面揭他的短，似乎不太合适，于是我改成了，“您是不是挺喜欢读书的啊？”

温玱：“……”

赵千户王婆卖瓜，“那当然，我们头儿可是樾山书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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