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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绣坊是锦衣卫在淮阴的情报点。

我和温玱进了绣坊，被掌柜的带到后院绣阁里。

院子里晾晒着一匹匹丝罗锦缎，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

直到掌柜的带我们到了后院库房，将墙上的两排实木货架推开，露出后面的暗室时，温玱才淡淡道了句：“入口处没设置机关？”

掌柜有些汗颜，“临时筹措起来的，有些疏忽。”

“大家都在暗室里议事，若此时有人从外面强攻，机关可以拖延时间，将损伤降到最低。”他瞥了掌柜的一眼，“今夜将机关设好。”

我大气不敢出，掌柜的朝我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温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你看她也没用，无论是谁，都得按规矩办事。”

掌柜的苦着脸跟了上去。

我们到了一处存放尸体的冰室外。

秦老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熏艾，一边将查验单据递给温玱。

“是溺死无疑。”

秦老先生又朝着我点了点头，“虞姑娘，笔墨纸砚都备好了，请进冰室一观。”

他们居然将尸体挪到这儿来了。

我一头雾水，“观什么？”

刚才在县衙的时候，我还冲温玱笑了笑，感谢他让韩佥事将我捞出来。

但蹊跷的是，他不仅没直接放我离开，还让我莫名其妙地参与了堂审。

现在想来，我严重怀疑这是他给我下的套——让我了解事情经过，再把我骗过去协理案情。

“尸体后背上的刺青。”秦老先生道：“我不是仵作，又是男子，不适合进去查看，劳烦你拓一幅。”

我挽起袖子，“不止这个吧？”

“尸体面容肿胀，皮肤多处溃烂见骨，县衙的画像师均说画不出其生前容貌。”温玱接着道：“但我知道，虞姑娘可以。”

我：“……我试试。”

温玱像极了之前为了催我交稿给我画大饼，将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书坊老板。

“你大概需要多久？”

我头也不抬地从笔架子上，挑选粗细合适的毛笔，“一个时辰吧。”

“好，那一个时辰之后，我就让人驾马车连夜送你去广陵。”

“城门不是已经关了吗？”我惊讶地抬头看他，“这……这你都能办到？”

“自然可以。”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边哪个菜馆里，和我讨论鱼香肉丝还是宫保鸡丁更好吃，“这儿又不是燕京城。”

那我应该可以提出一些更无理的要求吧。

“借问一下，你们这可有襻膊？”我笑道：“我这广袖不太方便作画。”

赵千户：“库房里有麻绳。”

我看他像麻绳。

掌柜的：“这个……还真没有，弟兄们平时都穿窄袖。”

算了，还是我自由发挥吧。

我将衣襟上挂着的石青色飘带卸下，飘带上绣着红梅傲雪纹样。

我将飘带打了个结，拧成一条长绳，自然而然地递给温玱，“劳烦大人帮我系一下。”

“我？”温玱疑惑地问，我这个要求显然在他看来很无理。

我毫不迟疑，“对啊，您不会吗？”

掌柜的和赵千户常年着窄袖，应该不会系这个，秦老先生一把年纪了，我不好意思麻烦他。

“难不成您吃火锅的时候都脱了外裳再吃？这不雅观吧……”

他被我堵得没话说，接过了那条襻膊。

我将两边的袖子挽起，他站在我身后，将襻膊勒住右侧袖子，在我身后将其交叉。

刚要将带子分别从我肩上和肘间穿过时，赵千户很不合时宜地插了句。

“大人，您的手怎么在抖啊？”

我：“大人是畏寒吧？”

温玱正系着双联结的指尖一顿，“我不冷。”

仿佛为了验证这句话的可信度，他将大氅解下，披在了我身上，“实在觉得冷就出来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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