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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放了出来,但最早的客船需得等到明日卯时才能靠港。

从县衙离开之时,赵千户一身小厮打扮,提着一个食盒,从我身边匆匆走过,见四下无人,将一方叠起来的纸条塞到了我手里。

“常乐绣坊。”

我记下这个地方,拿出火折子,将这纸条烧了。

我将正在燃烧着的纸条扔在一棵柳树下,瞧见它一点点变成齑粉。

身后跟了我一路的货郎,似乎也想瞧瞧这上面写的什么字,下意识地靠近两步,我回头看他,“怎么,还没跟够啊?”

他挑着货担的步子幅度太大,一看就是行伍之人。

人家正经货郎为了让人买货,都是小步子高声吆喝,让人家看清他货担上卖的是什么。

这位仁兄可倒好,疾步跟了我一路,连吆喝都没吆喝,路过的几个行人要买东西,叫他停步,他跟没听见似的往前走。

他顿住了脚步,“我……我没跟踪你。”

“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严县令要你杀我灭口?”

我看着面前这个傻大个,不觉有些好笑,“行了,你快回去吧,要不等会儿接我的人来了,你就真走不了了。”

在狗官手底下讨生活也不容易,看他这傻愣愣的样子,估摸着是第一次出来踩点儿,应该也没做过恶事。

“我……我不是严县令的人。”

他磕巴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憨傻地笑道:“是我们家小姐让我跟着你的,她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是那位紫衣姑娘的手下。

“那你替我多谢你家小姐,不必相送了。”我转头就要走。

他忽然几步抢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将肩上的货担放到地上,从货担里取出一个令牌递给我。

“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她说你要是在广陵寻不到人,就拿着令牌去安兴帮的堂口,兄弟们会帮你寻人的。”

我接过那块令牌,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便瞧见一柄紫竹折扇破空而来,从货郎小哥和我的脸侧擦了过去。

随着一声惨叫,我回头望去,瞧见身后的青墙之上,一个矮小男子捂着眼睛,从墙上滚了下来,吃痛地蜷缩起来,手里的精巧弩箭散落一地。

温玱蹲在地上,将自己染血的折扇拾起,扇尖轻点那人额头上的刺青,漫不经心道:“私扣流放犯人为己所用,严遂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你是何人,我要告诉严大人,让他杀了你和这无知妇人……”血从他的指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我上去就补了一脚,“老娘是你祖宗!”

“既然姑娘的护卫来了,那我这就走了。”身后的货郎见我认识他,马上挑起货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路了。

“他不是护卫……”我何德何能让锦衣卫指挥使给我当护卫啊。

话音未落,货郎的人影都没了。

温玱含笑瞧着我,我心下疑惑,“你不是让赵千户给我递纸条了吗,怎么还特意过来迎我啊。”

“怕你躲懒不来。”

其实我确实有点犹豫来着。

若是要协同办案,势必就会耽误脚程,阿嫣还在等我,我不想晚一时一刻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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